明明我還是個孩子啊。
小孩嘆氣,算了,姐姐這么好看,難點就難點吧,畢竟小皇叔說得就很對,好看的女孩子,生來就是被人疼著寵著放在手心里呵護(hù)著的嘛。
小小地打了一個足以讓無數(shù)將原主視為不食人間煙火的夢中情人的少年郎們幻滅的嗝兒,海明月將食盒遞還給小孩。
在小孩拿著食盒返回的檔口,海明月擦了擦嘴,確定嘴上不會有油膩讓人看出她偷吃的痕跡后,整理了一番身上的儀容,這才施施然地從樹下離開,施施然地回到白緞鋪好的路面,一臉高冷地被春兒等人攙扶回了前廳。
前廳熱鬧非凡,隔著屏風(fēng),男女賓客對坐,吟詩作對,唱歌跳舞,不時有喝彩聲響起。
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海明月望見了高坐正首的蓮花翁主,皮笑肉不笑,似乎非常憋屈的樣子,頓時不厚道地笑了。
嘴角剛牽起一個幅度,海明月立刻反應(yīng)過來,忙恢復(fù)面無表情,心里默念,我,似個殺手。我,莫得感情,也莫得錢。
噗,更想笑了。
海明月張了張嘴,又閉上,總算是把忍不住想要揚起的唇角給抑制住,只是眼里的笑意沒能止住,仿佛一片星光璀璨的夢幻海洋,一不留神,就會溺死在其中,再也不愿不想也不能回來。
她所站的位置不算突出,沒幾個人發(fā)現(xiàn)她的到來。
海明月閑閑地看了一會歌舞比賽,圍觀了幾個貴女的唇槍舌劍,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這就叫用眼神殺死你,哇哦,還有這個,字里行間挑不出一個不好的字眼,合起來偏偏能氣得人肝疼。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fù)來。
……”
激昂的女聲忽然響起,嚇得海明月差點順手抓了把隔壁桌子上的瓜子,至于她自己面前的矮幾上,除了水果別的一樣都沒有,誰不知道憐蘊翁主是個什么樣的人,誰敢把那些個俗物往她桌上擺?不要命了嘛!
就是栽贓陷害也沒人愿意找憐蘊翁主,她那個爹和哥哥娘親簡直一點理都不講,都是粗野武夫,有理也說不清。
“好詩好詩,姑娘以女子之身,竟作出了如此蕩氣回腸,深沉渾厚,氣象不凡。情極悲憤狂放,語極豪縱沉著,大起大落,奔放跌宕的曠世奇詩來,我看這天下第一才女之名,非姑娘莫屬!”屏風(fēng)外,一名男子忽然拍節(jié)而起,語氣激勵,神情激動,仿佛見到了人生最大知己一般。
“不錯不錯,我們也這么覺得。”
男子一通彩虹屁拍下來,后面的王公貴子們也想拍馬屁,但是竟然一時半會找不出形容詞來拍,心中頓時有些微懊悔,當(dāng)初該好好聽夫子講課,才不至于一開口,什么彩虹屁,呸,什么夸獎的詞匯都說不出來。
雖然不知道屏風(fēng)對面的女子究竟是誰,但能寫出這種磅礴大氣的詩句的女子,就算容貌不算上可,他們也樂意捧上一捧,權(quán)當(dāng)附庸風(fēng)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