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林！”就在電梯門快要緩緩關(guān)上的時候，余子江一下用手擋住了門。
　　
　　
　　
　　陶林如同雕塑一般筆直地站著，冷靜至極地看著門口的余子江。
　　
　　
　　
　　他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那死灰一樣的眼眸與余子江對視。余子江看著這樣空洞的眼神突然感到害怕起來。
　　
　　
　　
　　他不知道陶林是否在怪罪他開槍的沖動，陶林什么也沒有說，他便更覺得心慌。
　　
　　
　　
　　余子江嘆了一口氣，“算了，你自己先下去吧。”他聳了聳肩，放開了擋住了電梯的手。
　　
　　
　　
　　電梯門再一次緩緩地關(guān)上了。電梯里的燈光被破舊的門遮擋了起來，余子江凝視著這扇坑坑洼洼生銹的門，嘆了一口悲涼的氣。
　　
　　
　　
　　“陶林往下走了，他身上有血跡，你幫我看看他有沒有受傷?！庇嘧咏e起對講機(jī)，對樓底的助手說道。
　　
　　
　　
　　“收到?！鄙成匙黜懙碾姴l率，拼湊出兩個字。
　　
　　
　　
　　電梯里——
　　
　　
　　
　　電梯猛得顫抖了一下，開始往下行去。陶林一下挨在冰冷的電梯墻上，那種涼意從后背蔓延進(jìn)整個身子里。
　　
　　
　　
　　他的眼前回閃著魏晨楓墜落的瞬間，那聲從背后炸開的槍聲，仿佛甩不掉的錄音，在耳朵里一遍又一遍作響。
　　
　　
　　
　　還有蘇青的自殺，秦幺的遇襲，所有死亡者們無助混濁的眼、血肉模糊的傷口和心臟……
　　
　　
　　
　　陶林閉著眼，所有的一切壓的他喘不上氣來，最后他大口大口地呼著冰冷的氣，淚水洶涌而出。
　　
　　
　　
　　他扶著臉，無力地順著電梯的墻壁蹲下，陶林的喉嚨像是被扼著，他哭不出聲，只是一遍一遍艱難地喘著氣。
　　
　　
　　
　　破舊的齒輪發(fā)出機(jī)械的咔噠聲，時間也仿佛在這種周而復(fù)始的聲音里停止又倒轉(zhuǎn)，倒轉(zhuǎn)又播放，播放又再一次停止……
　　
　　
　　
　　仿佛一個無盡痛苦的輪回，陶林一遍一遍回想著每一個人離開他的瞬間。
　　
　　
　　
　　他最愛的人全都死了，就剩一個自己，回憶著仿佛昨天的故事，面對著支離破碎讓人難以承受的如今。
　　
　　
　　
　　蘇青的軟弱，魏晨楓的表里不一，葬送了他們也要將陶林拖進(jìn)地獄。
　　
　　
　　
　　最后電梯猛地一震，終于停了下來……
　　
　　
　　
　　陶林滿眼淚水，看著緩緩打開的門。他喘著氣，扶著電梯墻走出來。
　　
　　
　　
　　離開了這狹小的電梯，他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
　　
　　
　　
　　他轉(zhuǎn)頭，看到建筑物外紅藍(lán)交錯的警車燈，聽到無數(shù)人聲鼎沸。他抿了抿嘴，將手放進(jìn)口袋里，埋頭走了出來。
　　
　　
　　
　　他的臉是麻木的，只是掛滿了淚，沒有其他任何的表情。
　　
　　
　　
　　“陶林，你有沒有受傷?！敝挚吹搅怂?，立馬迎了上來。
　　
　　
　　
　　“這不是我的血。”陶林回答。
　　
　　
　　
　　“是秦幺和魏晨楓的?！彼终f。
　　
　　
　　
　　“老大呢？他怎么樣了？”助手又焦急地問。
　　
　　
　　
　　“他在善后。”陶林輕嘆一口氣回答。
　　
　　
　　
　　說完他便又想埋頭走開。
　　
　　
　　
　　雪下得是這般大，冰冷的雪渣子落滿了陶林的大衣，他突然想：如果蘇青還在，她一定會老遠(yuǎn)叫自己的名字，為自己撐一把傘。
　　
　　
　　
　　“我該回家了?！碧樟滞蝗徽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