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退休的人也不能真的退休,說到底酒坊的一些合作伙伴還是需要他這張老臉親自支撐的。比如宮里的內(nèi)侍,如果讓兒子出面接待,就有些不太妥當。
酒坊后院的涼亭,是待客的不二之選。
趙永盛準備了精致的糕點和茶水、酒水,生怕招待不周。
整個長安,也只有宮里的人物才能讓他如此對待了。
站在花園門口,趙永盛遠遠的就施禮作揖,對著方勝連連致歉:“讓內(nèi)侍笑話了,小老兒近幾年腿腳不方便,一般都不會離開后院,也就沒能親自迎接內(nèi)侍,還望見諒??!”
方勝并不在意趙永盛的施禮,見這家伙邀請到?jīng)鐾ぷ蜎]有答應。
拂了拂拂塵,方勝對趙永盛道:“老趙,武德年間,咱們就是舊相識了,只是新皇登基,宮內(nèi)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F(xiàn)在的咱家,已經(jīng)不再擔任采辦一職了。”
趙永盛疑惑起來:“那公公到這里來是?”
方勝傲然道:“咱家現(xiàn)在在東宮當差,負責東宮的采辦?!?br/> “公公在那位孤身迎敵、驚退二十萬蠻子的太子殿下手下當差?”
方勝愣了一愣,他沒想到,昨日才發(fā)生的事情,連趙永盛這個“宅”都聽聞了。
“正是!”
見方勝肯定,趙永盛頓時羨慕起來。雖說東宮的采辦肯定比不上皇宮的采辦有油水,但是在這位太子殿下手下當差,也是一種榮幸?。£P中人自古都敬重勇士,像太子這樣的少年豪杰,哪怕在其手下當差,都是一種榮耀。
趙永盛嘿嘿一笑,拱拱手道:“公公此來,可是為東宮采辦酒水?您放心,永盛酒坊第一年給東宮供應的酒水,一律按成本價給!之后,每年都打八折的折扣,您看如何?”
宅在家里的趙永盛,很難想象孤身一人面對二十萬的突厥大軍是什么樣的場景,越是想象,就越是敬佩那神秘的太子殿下。
方勝卻搖了搖頭:“非也非也,太子年幼,尚不能飲酒,要你的酒水做甚?咱家這次來,是代太子邀請你到東宮一敘的。太子殿下,有點生意想跟你談談。”
“有生意要談?”
趙永盛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有生意要談這句話,很容易就想到了太子可能是要做永盛酒坊背后的股東。說起來當商人其實很不容易。輿論上,經(jīng)商是辱沒祖宗的事。平時,一個腰纏萬貫的富商,地位連一個有功的府兵都比不上。況且想要在長安安穩(wěn)的開店賺錢,口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需要過得去的靠山。
士大夫恥于經(jīng)商,但是作為豪族,他們的開銷絕不是那點食邑和俸祿能夠支撐得起的。所以,世家大族,一般會向商家收取“保護費”,并給商家提供庇護。真正拉得下面子讓家里旁系人手經(jīng)商的,都是少數(shù)。
而永盛酒坊,背后的股東就是房玄齡。
李世民登基,房玄齡一躍而成為中書令,地位可謂是水漲船高,永盛酒坊也跟著受益。雖說不至于在長安橫著走,可是敢上門找茬的,終究是一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