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混沌”二字,旁人還不覺得什么,柏夜的心里卻咯噔一下。
原來這天上流星,竟然跟自己圣靈一族的混沌靈力有關(guān)嗎?
不及細(xì)想,圣上便重重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爹傳給你的血脈,是天下唯一有資格契合靈珠的認(rèn)證。千年之前自天而降的七枚靈珠,兩枚已被先賢化用,三枚各自結(jié)成圣域,一枚入海不知所蹤,唯一能觸摸到的,就是眼前這枚了。擁有它,幸運的話,你也會超凡入圣的?!?br/> 圣上的話信息量太大了。柏夜的腦子里混亂不已。此等奇珍異寶我爹的筆記里怎么絲毫沒有提及?圣域是什么?先賢又是誰?還有……
他脫口而出:“我爹當(dāng)年怎么不去拿?”
圣上的眼神微微飄忽了一下,轉(zhuǎn)頭沉聲說道:“還有不到兩年,他該能醒了。我也想問他?!闭Z氣中似乎竟有些不悅。
小夜張口結(jié)舌地愣在當(dāng)場,心里一陣陣地抽動不止。舊鎮(zhèn),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父親那邊還好嗎……
始終乖巧地站在江靜瀾身后的玲蘭,忽然往前邁了一步,輕聲問道:“不幸的話,會怎么樣?”
聽了這話,小夜心里舒服了很多。姐姐心里總惦念的,只有自己的安危。
皇帝緩緩轉(zhuǎn)過身來,欣慰地對玲蘭點了點頭:“放心吧?;煦珈`珠對圣靈一族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幾百年前,西陸渡海而來的圣靈先賢,便成功地完全化用了靈珠的能量,助他順利地統(tǒng)御了整個東陸。另外一位雖不能完全吸收靈珠,但仍然大幅提升了自身的混沌靈力,重塑經(jīng)絡(luò),化無脈為有脈,避過了二十歲暴亡的詛咒。而那枚靈珠雖然衰變,卻變成了最強(qiáng)的秘術(shù)法器?!?br/> 柏夜的腦子嗡了一下?;秀遍g只感覺雙臂被乙弛和小蘭姐抓住了。
暴亡?
柏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爹出事的時候,正好是二十歲。他是受了這個……暴亡的詛咒么?他不是受奸人所害才人不人鬼不鬼的么?哪里來的詛咒?二十歲暴亡?怎么從來沒人跟我提過?”
圣上早已回轉(zhuǎn)了身子,并不看他。只幽幽地說:“你們圣靈族的事,本不該我多嘴的。長老們不跟你說,也許自有他們的想法。”
沉了一會兒,皇帝輕輕地說:“如果你愿意的話,擊退蔚國后我親自帶你回舊鎮(zhèn)找長老們。當(dāng)然,如果你此番得手了,便自不會有這些煩惱了?!?br/> 柏夜頹然坐到椅子上,抱著頭默默不出聲。過了半晌,忽然間抬起頭來,眼神中滿是不甘:“水長老也是圣靈血脈,她怎么沒有死?”
皇帝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這么問,但是開口前的神情仍然十分復(fù)雜:“當(dāng)年,我們兄弟四人和她一起,費盡千辛萬苦尋找到了那枚靈珠。你父親卻說,她年長一歲距離大限更近,便不由分說地把靈珠讓給了她?!?br/> 圣上的神情似乎瞬間蒼老了很多:“她,就是第二個化用靈珠的人?!?br/> 說罷,頭也不回地往湖榭外面走去。直走出十幾步,才背手仰天,輕嘆了一聲。
“星墜湖中這枚靈珠,江淺早就說過要留給你爹。現(xiàn)在你取走,也算是繼承吧?!?br/> 湖榭內(nèi)外一片寂靜。
原來海盜群島的水長老,跟當(dāng)今圣上糾葛多年的愛人,就曾經(jīng)得到過混沌靈珠啊……
小伙伴們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他們還都沉浸在小夜受血脈詛咒的噩耗中。
但起碼,同時也看到了光明。
乙弛輕輕掐了掐柏夜的胳膊,深深地點了點頭。兄弟之間自無需太多的言語。簡單而堅定的眼神,便是最好的鼓勵。
過了半晌,圣上忽然說:“玲蘭隨我來。阿慈的信我收到了。她求我的事,我也幫你辦好了?!?br/> 玲蘭蹲在柏夜身邊,正為可憐的弟弟揪心,忽然聽見皇帝喊自己的名字,不敢相信地站了起來:“幫我?”
母親給皇帝寫信了?玲蘭滿頭霧水,又不敢叫皇帝久等,只好撇下了心情沉重的小伙伴們,跟著走進(jìn)了緊挨湖榭的那座雕花小閣。
剛一進(jìn)閣,皇帝就輕輕揮了揮手。
他身邊的空氣忽然扭曲了起來,憑空浮現(xiàn)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玲蘭瞬間警覺起來。
白天在大校場的時候,她已經(jīng)見識過這道異像。當(dāng)時皇帝被小乙的骨弓瞄到,就是這道人形影子瞬間自行浮現(xiàn),如有實質(zhì)的透明身軀牢牢擋在了皇帝的身前。
現(xiàn)在忽然又被召喚出來,難道周圍又發(fā)生了什么危險?
她疑惑地四下看了看,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狀。皇帝也跟平時一樣,沒有什么緊張的反應(yīng)。
玲蘭猛然記起,晚飯時柏夜曾私下提過,他能感應(yīng)出,身為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其實是一位靈力高絕的真正高手。這世上未必就有什么人能威脅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