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邑密道
無數(shù)條赤紅色的火舌,交替著圍攏靠近,有如實質(zhì)地纏繞到胸腹、腰間、四肢甚至頭臉上。
柏夜卻仍然覺得冷。
徹骨的冷。
直透入髓的寒氣,如同萬針穿身般,刺得渾身發(fā)麻。他痛苦的扭動著身子,拼命地掙扎著,不讓自己被徹底凍僵。
終于,不知道什么東西轟然一聲在耳邊炸響,柏夜感覺自己的氣海中忽然升騰起幾股赤熱的細流,瞬間沖透了四肢百骸。
幾乎結(jié)了霜的五臟六腑一下子燥熱起來,隨著滾燙血液的急速流動,整個身體都似乎在膨脹。仿佛再持續(xù)下去,就要爆裂開來。
環(huán)繞在四周的的無邊火焰卻悄然消失了。柏夜如陷冰窖。
身體內(nèi)外冰火交替,往復不止。這樣的循環(huán)已經(jīng)不知持續(xù)了多久。他快要扛不住了。
就在又一次突破痛苦的臨界之際,所有的強烈刺激忽然如潮水般急速退去,瞬間便消散于無形了。
柏夜猛地睜開眼睛,一下子完全徹底地清醒了過來。
下一刻,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正和索叔叔二人共乘一馬。而他,又是被蛟筋捆在索叔了身后。
這感覺挺熟悉。幾天之前,為救乙弛去探蝴蝶泉,他也是這樣被綁在索叔身上的。
記憶逐漸涌回了腦海中。之前在谷里好像是被雷劈了。堅持著看到所有人被小叔叔們拎上了馬,沖出了包圍圈后,自己就昏過去了。
在那之后體內(nèi)經(jīng)歷的種種異狀,雖然感覺已經(jīng)折磨了自己很久。但實際上,肯定才過了短短的一小會兒時間。
畢竟直到此時,身周的幾十匹駿馬仍然在密道中急速穿行。
看著索叔叔不算厚實的肩背,渾渾噩噩的小夜感到無比踏實。
身后不時傳來土石坍塌的巨響。那是墜在隊伍最后的文四叔,逐個開啟了自毀機關(guān)。葫蘆谷到舊鎮(zhèn)的這一段密道,徹底廢掉了。
柏夜覺得差不多算挺過來了。但是手心上跳躍的刺痛,一直蔓延到整個右臂。
索叔叔捆得實在太緊了。他費盡全力才勉強抽出右手,抻著脖子檢查傷情。
攤開的右手掌心上,有一塊深深的焦痕,隱約是烙上了锏柄的花紋。
柏夜繼續(xù)奮力低頭,他這才注意到,長袍上心口處被擊穿了一個小洞。電流雖然已逝,但胸口仍然不時震顫,間或還有穿刺的劇痛。
印象中,這是這輩子第一次受傷吧。那團雷電瀑布蘊含的能量實在是太強橫了。
“傻了吧?!?br/> 索叔感覺到身后一陣掙動,知道小夜醒過來了。便不停地叨叨起來.。
“閃電怎么能去接呢?那種強力的秘術(shù)爆發(fā)力太強,你就算吸收能力再強,也來不及第一時間運化,搞不好真的直接充爆了?!?br/> “沒辦法啊,那秘術(shù)覆蓋的面積太大了。你們都被籠罩在底下。我雖然沒把握,也只能拼命去賭一賭?!?br/> 柏夜邊回答邊向四周尋摸:“小瀾呢?小師姐呢?她們怎么樣了?”
“放心吧,她們只是經(jīng)脈被封住了,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回去找長老看看就好?!?br/> 沒跑出多遠,索叔忍不住接著埋怨起來。
“話跟你說了好幾回了。你想拼命也行,但是得等我們都死了以后再說”。
柏夜悄悄吐了吐舌頭。他在背后被捆得牢,看不見索叔心疼的臉,但他向來知道小叔叔們有多照顧自己。
低頭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件事:“對了,你們怎么知道蔚國人來這邊了?出現(xiàn)得怎么這么及時?”
“及時?是你們走運罷了。只是湊巧我們該回來了而已。老四眼尖發(fā)現(xiàn)那片秘術(shù)烏云才加速沖刺過來。沖到近前才發(fā)現(xiàn)谷里竟然堵著這么多蔚國人。嚇死我了!”
索叔叔活動了活動肩膀:“話說回來,他們是怎么進的密道?你們幾個又為什么會在那里?難道是那些人已經(jīng)摸進了芳邑,把這倆小丫頭給綁出來了?”
“呃,是她倆跟蹤您和胡子叔,才發(fā)現(xiàn)了密道。今天就趁機偷跑出來去找大帥。一早上我們都找瘋了?!?br/> “什么?跟蹤我們?昨天晚上?怎么可能???”
奔馳在前面的胡子叔,顯然聽見了后面叔侄二人的對話,放慢了馬速,和索七的戰(zhàn)馬并肩騎行。
“栽了就是栽了,不認賬更丟人。被自己人抓著蹤跡還好說,現(xiàn)在得趕緊封堵住通往蔚國的那段密道。指不定還會有多少敵人,沿路殺過來就麻煩了?!?br/> 柏夜的臉騰地就紅透了。當初回到芳邑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母核丟了。即便巴泓叔立刻遠遠扔走了子核,這幫突然現(xiàn)身的蔚國人,搞不好就是拿著母核追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