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六尋半。
早已洗漱好的年輕人待在寢室房間里,跪坐在一張僅一平米的方正黑色羊毛毯上,雙手結(jié)印于胸前,閉目,狀若冥思。
這不只是冥想。
靠近看能發(fā)現(xiàn),他體表的肌肉在進行細微地蠕動伸縮,就像全身都在顫抖。
許久之后。
停止。
不用手撐從跪姿中直直地站起來,然后汗水從全身滲出,配合著他好似長時間劇烈運動過后膚色蒼白臉上稍稍不自然的微紅,整個人剛從水中撈出來似的———這是一種遠東天方國的武道法門,通過入定,控制全身肌肉,只消一刻鐘多點,雖有痛感,但只要全力控制就等于全力鼓動氣血練了兩尋武。
當(dāng)然,武學(xué)招式仍要自行去實踐,不存在坐著漲熟練度的好事。
“咔擦?!?br/> 有人適時地推門進來。
“喲,起來這么早啊景逸兄?!?br/> “不如你?!?br/> 李景逸操縱著空氣中的水汽將體表汗?jié)n盡數(shù)剝離,念力再將水漬聚成團,扔進不遠處衛(wèi)生間的洗手池里。
“嗨?!眳挝闹拘α诵?,“此地沒睡習(xí)慣?!?br/> “確實,床太軟了,往上躺竟似要陷下去?!彼澩?,“也不曉得是何工藝?!?br/> 他當(dāng)年留學(xué)時還沒這東西。
“莫研究工藝了,食處已開,世弟可同往否,圣人亦言,倉稟足而知廉禮,食為上者?!?br/> “善?!?br/> 李景逸很快速地披上衣服系了束帶,天方人的傳統(tǒng)服飾款式很像唐裝和漢服的結(jié)合,更偏向唐裝些,胸前豎著一列布制紐扣,袖口寬松一倍,然后下擺稍長到大腿,束帶則就是布做的褲腰帶,他再大致整理了下儀容,就穿上棉靴跟著文志出了門。
出門左拐,正遇到去往餐廳的主外交官,五名保衛(wèi)在他左右。
“何大人。”
這位天方使團中官職最高中年人,本名姓何,景逸順手遞上一疊紙稿:“此是我與文志昨夜翻譯的些許社會學(xué)書籍,大人可以一觀。”
“遠訪別國,不必拘禮?!彼舆^翻譯稿,“有勞了?!?br/> “此為份內(nèi)而已?!?br/> 接著主外交官先走,兩人有意放慢腳步與之錯開,待到進入食堂,看到深棕木地板,過道上鋪就的棉絨紅地毯,刷著金色油漆的天花板上懸掛著由水晶簇組成的魔能吊燈,散發(fā)白光,映照得整處空間明亮溫暖,富麗堂皇,而早餐食物,已經(jīng)放在鋪著藍桌布的圓桌上,在專門給天方人布制的桌位上是些糕點、瓜果、脆餅等數(shù)樣,以及些許變了樣子的天方傳統(tǒng)小吃,裝在瓷瓶中的甜牛奶等等。
作為早餐已經(jīng)豐盛過頭了。
他們找了個空位坐下,拿起公筷,這時一位女性走過來。
“您好?!彼龔澫卵f出了標(biāo)準(zhǔn)的天方語,“兩位還需要什么餐點么?”
“南瓜餅?!?br/> 呂文志試探著點了東西,就看到她閉目歪了歪頭,再睜眼:“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了,請稍等?!?br/> 然后兩分鐘內(nèi)送上。
兩人吃得快速且無聲。
直到吃完,又將餐具復(fù)歸原樣,馬上離開,很快有人過來收拾,再將那一小塊一擦,沒留下任何污漬。
“還是出門在外舒坦許多。”呂文志言道,“那諸般禮數(shù),殊為不便,依我之見,如能簡略許多,當(dāng)真妙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