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個?！?br/>　　老屋的深處。
　　老矮人道爾頓先生的私人圖書室，這位精神狀況良好的老先生正快速地在書架上翻找著。
　　阿爾伯特和塞西莉婭坐在一邊靜靜等待。
　　還有小女孩狄琪爾陪他們坐在一起，她手上捧著糖果盆，時不時拿起一枚包裹著糖霜的果干，她還用精神力在面前托舉著一本故事書，看來已經(jīng)非常習(xí)慣這樣等待———每當老人在此翻閱文獻資料，她就會跟過來。
　　“稍等，我的資料有些多?！?br/>　　道爾頓取出一本筆記翻了翻，放回去。
　　“我明白?！卑柌攸c頭道，“您介意我翻來看看么？”
　　“只要別弄壞。”
　　老先生頭也不回地擺手示意他隨意。
　　然后他伸出手，精神力觸須包裹著一本稍有年頭的書，輕柔地拉入手中，男巫撣了撣上面薄薄的一層灰塵，看清書封上標注的年代和名字——285年-《工作的哲學(xué)》，接著又翻了幾頁，只見里面的內(nèi)容都毫無營養(yǎng)，講辦公室里怎么為人處世，以及如何更好、更高效地工作，與企業(yè)主相互理解，乃至鼓勵加班、奮斗等等。
　　“這是....？”
　　“我稱之為硬一點的廁紙?！?br/>　　老人取出另一本筆記，靜靜翻閱著：
　　“它和那個年代同期的廁紙們一樣，販賣焦慮、制造自我價值不足的空虛感，為大企集團們背書，只是上面寫的瘋話還有點意思，比較有代表性?！?br/>　　“......”
　　阿爾伯特翻到了上面被加了書簽的一頁，上面的標題寫著：
　　【年輕人的思想走入誤區(qū)，為國犧牲可以，為企業(yè)不行。】
　　“確實?！?br/>　　他心中泛起些微嘔吐欲，接著又笑了，慢慢翻下去觀看那個年代資本們的整活。
　　“那個年代非?；靵y，無數(shù)人的思想與物質(zhì)在此碰撞，所以我們直到今天仍可以從中學(xué)到很多，無論英雄還是叛徒，榮耀還是卑鄙。”道爾頓說，“從學(xué)術(shù)的角度上說，我們必須要了解這些廁紙。”
　　確實如此。
　　他點頭，就像他前世為了看懂蘇聯(lián)人的原子實驗資料學(xué)了俄語，為了對抗東國學(xué)了日語，還略通些緋句，然后為了毫無障礙地看到未經(jīng)修改的文獻，了解西方，學(xué)了英語和拉丁文，這一世又自學(xué)了遠東天方語，以及斯莫蘭文字，并且對兩國的歷史資料有所涉獵。
　　哪怕在文明社會之前，原始人狩獵也需要知道獵物的習(xí)性，以及當?shù)氐拇笾碌匦闻c氣候，還要懂得野外生存。
　　學(xué)術(shù)，不是閉門造車能完成的。
　　“是的，常識告訴我們，經(jīng)濟基礎(chǔ)決定上層建筑?！?br/>　　“當經(jīng)濟集團擴張到一定程度，為了更大的利益，他們必然要爭取政治上的發(fā)生渠道，這不是個人能夠決定和改變的?！?br/>　　道爾頓取下一本厚厚的，塞滿夾頁的大筆記本：
　　“這倒更接近斯莫蘭所說的【原罪】?！?br/>　　“....的確，在上上個世紀的脫軌發(fā)展中，灰產(chǎn)無處不在?！?br/>　　阿爾伯特表示贊同，手中翻到鼓勵早期鍛煉學(xué)習(xí)地一頁：
　　“而且還有著超高的社會壓力與自鯊率?！?br/>　　“你認為是什么引起的？”
　　老先生笑了笑，捧著筆記本坐過來，放在座椅邊的書桌上打開。
　　“社會失范。”
　　譬如說，社會價值觀和舊傳統(tǒng)道德的割裂，就像在一個宣傳金錢就是上帝的世界中，傳統(tǒng)道德仍告訴人們，相信善與美，相信光明和努力，當他們漸漸從幼童成長為社會人，就會因為道德價值與社會價值的嚴重矛盾而迷茫、混亂、不知所措，一些人還會因為感覺自己找不到社會上的位置而墮落，或者走上極端——所以說，讓孩子相信世界上沒有黑暗是很殘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