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伯特,把那本《人格原理》拿過來?!?br/> “是。”
黑發(fā)年輕人在雜物間走動著,眼神鎖定了目標,精神力觸須擾動物質(zhì),轉(zhuǎn)換為念力,將書本放置到說話的人手邊。
“非常感謝。”
滿頭華發(fā)的老太太慈祥地笑著,接過書,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在身旁一本漂浮的筆記本,在上面記錄著什么:“今天真是麻煩你了,孩子。”
“份內(nèi)的事,阿芙樂爾教授?!?br/> 這位是社會學教授,總計三百多歲,純血人類,生于阿瓦蘭迦第一次大清洗內(nèi)戰(zhàn)以前,她的名字非常之通俗,意譯為-【曙光】,是個人如其名的溫和性子,她今天放學以后將阿爾伯特留下,幫忙整理東西....他猜她一定有話要說。
“阿爾伯特,你擅長寫作么。”
“....是的。”
“那么。”她輕快地笑了笑,很難想象,這個年紀的老人還能發(fā)出如此輕快的笑容,“這本書也是你寫的了?”
她拿出去一本書,書名《社會論》,封皮印著他的頭像。
“是的。”
“你的切入點很精準。”阿芙樂爾伸出手,想要摸摸這個后輩的頭,“你父母知道你有這樣的成果么?”
他下意識地躲開:
“我沒有父母?!?br/> “....抱歉?!?br/> 她收回了手,沉默片刻。
又問到:“阿爾伯特,你認為人的本質(zhì)是什么呢?”
“勞動?!?br/> 他不假思索地說:“凡一切智能正常者,皆有在勞動中尋求自我價值實現(xiàn)和發(fā)揮創(chuàng)造力以使外部條件產(chǎn)生變化之本性,由此使人與一切自然動物相區(qū)分?!?br/> 若僅以使用工具和火種區(qū)分人與動物....他記得鷹懂得用石頭砸破鳥蛋,吸食蛋液,還有好幾種鳥類對火感興趣,非常喜歡撿拾火種,并因此常引發(fā)森林火災,這超出了只運用軀體的本能,而到了“生存知識的傳承”的領域——進化到一定程度的生物都具備智能,只是多寡的問題。
“.....好吧,你可以回去休息了?!?br/> “是?!?br/> “如果有什么問題,你可以隨時來問我?!卑④綐窢柦淌谧鞒隽诉@樣的承諾,“我一定盡我所能作出答復。”
......
阿爾伯特走出房間,平靜的臉上多了幾分莫名——怎么好像是個老師都對我有所期待?
他從來沒感覺到主動要與這些教師接觸,雙方的交流也常限于學術(shù),至多只是頻率稍多,他仍會面臨許多難以解答的問題,這時,合理尋求前輩幫助就成了件很自然的事,他只是想要有所進展,而并非為了折騰自己,至于尋求的對象如何,僅需條件合適他就基本會選擇性忽略:
當他在上下苦思冥想的求索中提出問題時,他征詢的絕非任何具體到人的對象,而是知識本身。
這世上有人喜歡美食,有人喜歡風景,有人喜歡動物。
但阿爾伯特偏偏對邏輯和機理感興趣,并無太多理由。
他或許只是本性如此。
他也習慣了。
他還曾因此遭受批判,盡管遺忘了時間地點,包括對方的姓名樣貌,但所言內(nèi)容倒記得清楚,他記得,記憶中的那人說,“過度的求知欲只會通向毀滅,沒有限制的索求本身就屬于極為危險的事情,那會碰觸到不該接觸的知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