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歆離開校門口之后,就向著隨緣系男生宿舍走去。
這一路上,他的情緒變得很低落。
他會因為林靜溪的淘氣模樣,以及那些美好的回憶,而露出不經(jīng)意間的笑容。
這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件好事。
因為他很早就已經(jīng)知道,他先恢復(fù)的記憶越是美好,他后來恢復(fù)的記憶就越會是殘酷。
雖然那份殘酷并不是對于他自己,而是對于林靜溪的,但他不想看到林靜溪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且狠狠被他傷害的模樣。
他沒有他前世那般狠毒的性格,也沒有前世那般為變強(qiáng)不擇手段的信仰。
他今生的性格普普通通,他會因為他曾狠狠傷害過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愿恨他的人,而感到深深的懊悔與內(nèi)疚。
妍希和他說過,他上輩子傷害林靜溪的事,說不完道不清,他奪走林靜溪的心臟,只是他對林靜溪所做的諸多壞事中的其中一件。
除了這件事之外,他還對林靜溪做過什么?
連摘心紋這種惡毒的東西,他都對林靜溪用了,就算說他前世對林靜溪做出再惡毒的事,他也不會感到意外。
他前世對林靜溪所做的一切惡毒之事,每一件都會讓他這顆普普通通的心臟,充滿內(nèi)疚與悔恨感。
一旦這些情感累積到達(dá)一定地步,那對于他這個普通人來說,無疑會變成一種痛苦。
他能安慰自己不去內(nèi)疚的唯一理由,也許就只剩下他把林靜溪的債給還完了。
那債務(wù),他確實是還完了。
但那些還未恢復(fù)的記憶,無疑還會給林靜溪造成第二次的傷害。
當(dāng)初他想起前世被林靜溪所不信任的時候,他就受到過這種傷害,仿佛身臨其境,將前世所經(jīng)歷痛苦,再次經(jīng)歷一回。
不一會,余歆帶著低沉的情緒回到了宿舍。
這邊剛一開門,他就看到妍希已經(jīng)把頭也縮進(jìn)了被窩里,手機(jī)也沒有放在枕頭邊。
“余歆?”妍希的聲音從被窩里傳出來。
“肯定是我?!庇囔Щ亓艘痪洌烷_始用電熱壺?zé)?br/>
聽到余歆的聲音,妍希就挪了挪身子,把頭從被窩中探了出來。
就在她探頭的時候,她雙耳兩邊的面紗耳扣掛到了被子上的一根線上,她一挪動,面紗就漸漸從臉上滑落下來。
余歆剛要坐到床邊,一看她的面紗即將脫落,就趕忙燃起真氣,伸出雙手握住了她雙腮邊的面紗耳扣。
在他出手的時候,妍希臉上的面紗已經(jīng)脫落了大半,露出了她因病熱而泛紅的雙腮和秀鼻,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生病的模樣。
不過還好余歆出手夠快,才使得面紗脫落到妍希唇上時停住,并沒讓妍希整張臉都露出來。
“呼~”
余歆松了一口氣,他能感覺到他現(xiàn)在并沒有受到詛咒的影響。
隨后他又不禁帶著一絲批評的語氣,說道:“你多注意點?。‖F(xiàn)在你身子這么虛,基本不可能像上次在玲祿市一樣,將我前世的意識喚醒。萬一我抵抗不了詛咒,到時候遭罪的人肯定是你?!?br/>
“抱歉……”妍希放下手機(jī),開始整理掉落下來的耳扣。
看她一副無辜的模樣,余歆又有些內(nèi)疚。
她之所以會脆弱成這般模樣,可都是因為幫他還債。
不一會,水燒開了。
余歆倒出電熱壺中的開水,拿出兩個杯子來回倒弄,使水溫降得快一些。
“來,把藥吃了?!?br/>
余歆將降溫后的開水和幾粒膠囊交給了妍希,隨后便轉(zhuǎn)過身向著陽臺走去。
由于妍希身上詛咒的緣故,余歆不敢親手給她喂藥。
妍希見他躲得這么遠(yuǎn),目光變得些許憂愁,她身上的這份詛咒,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除。
摘下面紗,妍希將膠囊含入口中,喝下一口溫水。
“咳……”
她才剛咽下膠囊,就被水給嗆到了。
一聽到她咳嗽,站在陽臺的余歆,趕忙閉上眼睛跑回了房間。
嘭——
由于他是閉著眼睛,導(dǎo)致他沒能觀察周圍,這還剛進(jìn)屋沒走兩步,他膝蓋就直接撞在了一旁的桌角上。
他也沒顧著去扶桌子,而是焦急向妍希問道:“怎么了!是不是藥效超標(biāo)了?”
他記得妍希之前說過,她已經(jīng)服用了太多的丹藥,如果她接下來服用的藥物,導(dǎo)致藥效超標(biāo)的話,那就會引起她體內(nèi)的血液激流。
余歆并不知道血液激流,到底會導(dǎo)致妍希怎樣,但他覺得那肯定會引起妍希再次吐血。
如今妍希的體質(zhì),已經(jīng)弱到能得凡人的病,如果她再像以前那樣吐血,她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住。
看著余歆閉著眼睛,一臉焦急的模樣,坐在床邊的妍希就不禁笑了起來。
她的這位誓約搭檔,還是非常關(guān)心她的。
“無礙,就是喝水嗆到了?!彼f話間還小咳了幾聲。
余歆松了口氣,下意識的責(zé)怪道:“你就不能慢點喝嗎?”
“知道啦?!卞P∮胁荒蜔┑幕氐馈?br/>
對于余歆這種出于關(guān)心的責(zé)備,她其實并不討厭,只是她太久沒有被人這般對待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