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石堡內(nèi)漸亮起來,外頭雜聲大作,鴻俊手中五色神光籠罩莫日根全身,收回后,莫日根發(fā)出喘息,睜開雙眼。
“這是……”莫日根審視周遭。
“你需要休息?!兵櫩⑺У酱采?,說,“你怎么會被抓了?”
莫日根抓著鴻俊的手腕,說:“我醒來以后,四處找你,碰上一伙衛(wèi)士……”
外頭室韋語不住叫喊,腳步越來越近,鴻俊轉(zhuǎn)頭望向大門,朝莫日根道:“你能行動嗎?”
莫日根竭力坐起,卻說:“我心臟……疼得很。”
莫日根運起法術(shù),強光閃爍,化作蒼狼,兩腿不住發(fā)抖。
搜查聲已越來越近,鴻俊說:“你中毒時間太長,余毒未除,先歇會兒?!?br/> 鴻俊拖過床單,蓋在蒼狼背上,蒼狼欲再說,鴻俊已擺手,轉(zhuǎn)身將窗戶拉開,閃身翻了出去。
走廊盡頭,衛(wèi)兵正在挨間踹開石堡各個房門,尋找莫日根與鴻俊的藏身之處。女薩滿緊隨其后,以室韋話四處吩咐。
鴻俊在石堡外翻過幾個房間,聽到聲音漸近便進了其中一間,拉開捆妖繩,面朝房門,等待室韋衛(wèi)士進來。
果不其然,鴻俊剛一露面長廊前便有人發(fā)現(xiàn)了他,朗聲大喝,意為別讓他跑了,鴻俊馬上轉(zhuǎn)身逃去,衛(wèi)士們瞬間一窩蜂涌過走廊,反而忽略了莫日根的房間。緊接著捆妖繩亮起光芒,從地面倏然彈起,纏住衛(wèi)士們腳踝,絆倒了一大群追兵。
這法寶實在太好用了!鴻俊奔跑中心念電轉(zhuǎn),將捆妖繩收回來,再放出去,又放倒一大批人。他只想趕緊將追兵引開,沖出長廊后,一躍上了連接石堡兩端的長廊頂,月黑風(fēng)高,鴻俊飛檐走壁,有多遠跑多遠,距離莫日根所在之處越來越遠。
與此同時,蒼狼側(cè)躺在地上直喘息,它的心臟處透出一道金光,仿佛刺穿了它的身軀,安祿山曾在它內(nèi)心最深處種下的一縷魔氣,正在熊熊燃燒,被那金光焚燒殆盡。
它發(fā)出“嗚”“嗚”的吼聲,一度被安祿山的魔氣染為灰黑色的狼毛再次漸漸褪色,化為淡蒼藍色。深夜中,那狼吼低沉,如同風(fēng)聲席卷在草原上,遠遠傳出了石堡。
黑暗的森林中,頃刻亮起無數(shù)綠光,在灌木叢內(nèi)紛紛閃爍,如同星河,包圍了整個石堡。
石堡頂端,到處俱是呼喊,手執(zhí)火把的室韋衛(wèi)士包圍了中央高塔,鴻俊在高塔上長身而立,四面八方全是衛(wèi)士。鴻俊聚起陌刀,右手持陌刀,左手將捆妖繩繞在手腕上,尋找適合的區(qū)域以便蕩過去。然而深夜中,四周一片漆黑,室韋衛(wèi)士們已紛紛彎弓搭箭,指向高塔頂端孑然一身的鴻俊。
只要祭起五色神光,尋常箭矢根本奈何不得自己,但鴻俊的念頭是離開石堡,盡快出城去,帶著這伙人兜個圈子,消失在黑夜中,再趁機回來帶走莫日根。
就在此刻,他看見遠處長廊一閃,那里是一截木樁,借著木樁蕩出城去,落在城墻上,就能甩開追兵了!
說時遲那時快,鴻俊拋出捆妖繩,“唰”一聲飛過夜空,以木樁為支點,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身到最高點時,將捆妖繩一收,凌空撲向城墻。緊接著,空中飛來一人,與鴻俊打了個照面。
那是抖開一襲黑色烏鴉翅膀的女薩滿,剎那間鴻俊躲閃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乖孩子,跟我走吧?!迸_滿用漢語低聲道,接著,伸出食中二指,在鴻俊額上一點。
巨響聲中,鴻俊全身黑火爆散,一身魔氣竟是瘋狂溢出,四處爆散。如同一枚被魔火燃燒的流星,轟然墜落。墜落之地,民宅瞬間坍塌,內(nèi)里室韋百姓尚未逃出,便已被那黑火點燃,皮開肉綻,化作肆虐橫行的怪物!
女薩滿莫羅緩慢降落,嘶吼的怪物沖上前來,僅僅被她一掌,便摧到一旁,化作齏粉。四周室韋衛(wèi)士迎上,莫羅只是冷冷拋下一句話。
“把他帶回去?!?br/>
鴻俊痛苦不堪,在那黑火煎熬之中,陸許的封印已全面失控,無數(shù)悲慟的控訴幾乎要撐爆了他的胸膛,而昔時在敦煌吸攝到的噩夢也逐一涌現(xiàn),瘋狂肆虐。
衛(wèi)士們不敢碰鴻俊,在他的墜落之地,方圓數(shù)丈內(nèi)已被徹底污染,正如安祿山所過之境,那是魔氣的腐蝕。室韋衛(wèi)士只得用鐵鏈與鐵鉤鎖住鴻俊手腕,將他拖向石堡。
莫羅來到一處暗室之中,雙手釋放法術(shù),喃喃念誦咒文,一個陰影在墻壁上浮現(xiàn),緩慢盤旋。
“抓到了?!蹦_說。
“人算不如天算?!钡统恋穆曇艟従彽?,“竟在此時落入了我的手中……讓我看看……”
長安,大明宮。
風(fēng)聲鶴唳,人心惶惶,滿城籠罩在不安與恐懼的氛圍中。大明宮地宮中,黑霧彌漫開去,楊國忠站在一團火焰前,身后則是四名魔氣聚成的妖怪。
“讓我看看……”楊國忠喃喃道。
火焰分開,現(xiàn)出鴻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景象,莫羅稍稍側(cè)身,讓楊國忠看個究竟。
“還有一名呢?”楊國忠問。
莫羅答道:“慢慢拷問,總能問出來?!?br/> 楊國忠走進了火里,火焰潰散,石堡之中,那蟠龍般的陰影化作人形,竟是從墻上直接走了出來,魔氣聚集為楊國忠的身體,卻顯得十分虛弱,隨時將散開。
“獬獄大人?”莫羅不禁退后半步,剎那震驚了,這尚且是獬獄第一次受到召喚,親自降臨。
“你是我們最終的埋伏?!睏顕艺f,“記得我說過什么?”
“如非必要,絕不可暴露行跡。”莫羅低聲說。
楊國忠走近莫羅,相隔數(shù)千里之遙,他的力量已近乎無法再支持這場對話。
“聽著,莫羅?!睏顕覍⒑跉饪澙@的一手放在莫羅臉畔,在她耳邊小聲說,“安祿山勢大,我急需魔氣,現(xiàn)在,最終時刻已近,將三千世界夢魘,與整個室韋族的戾氣,一并為我?guī)Щ貋怼倚枰_認你是安全的,同時,瞞過所有的人,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說話間,楊國忠再次化作黑霧散盡,回歸暗室內(nèi)的墻壁。莫羅抬頭,注視墻上。墻面赫然是一幅壁畫,上頭是一條黑色的巨蛇,纏繞著一只通體白色,身上布滿花紋的奇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