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這頭為了避開邱嬸子的碎碎念跑去叫夏至,哪知道夏至的小腳丫卻不是沖著谷雨這頭的方向,反而往林子那出竄去。身后的亭蠻也邁著小短腿一邊叫著老兄一邊跟著。
谷雨倒是愣住了,這才有些納悶起來,對面安錦軒跟姥爺依舊在那垂釣,這邊是一片淺灘,一整片平整的草地,在過去就是林子,夏至他們剛還在這放風(fēng)箏,沒道理直接跑進(jìn)林子里。她顧不得許多,“邱嬸子,快來!”
不用叫,疼子心切的邱嬸子早就起初朝著這邊來了,“這時候林子里小咬多得很,回家又是一身包,遇上什么臟東西可是不好?!?br/> 正說著就緊緊跟在后面,夏至沖在最前面,突然發(fā)出一聲驚嘆,“呀——”
谷雨心里暗道,壞了,這小子該不會被什么叮了?
三步兩步的踏著林間有些濕漉漉的落葉地,也顧不得衣裳被東西勾住了,手上還被一團(tuán)垂著的藤狀物刺了一下,顧不得隱隱約約的痛意,她終于到了夏至跟前,見他傻乎乎的樣子,“夏至,你怎么了?被咬了?”
夏至見谷雨這么晃著他,才用肥嘟嘟的手指著那頭,“有人。”
邱嬸子已經(jīng)把亭蠻抱起來,直直往那邊看,果見離這地上五六米的地方躺著一個人,她趕緊的把亭蠻的頭往自己肩膀按下,過來拉住谷雨,“帶他們出去再說?!?br/> 谷雨見狀也是吃驚,這好好的林子怎么突然地上躺著一個人,穿的青碧色的單衫,看著倒是還不錯,倒在地上看著一身濕漉漉的樣子,這泥地之中見到身上衣料的一抹亮色倒是顯得更加詭異,饒是谷雨覺得自己膽子不小,此時看著也是心里發(fā)毛,難怪夏至被嚇傻了。
她見邱嬸子按著亭蠻的頭,一副不能讓小孩看見的模樣,趕緊的要去拉夏至,哪知道夏至已經(jīng)過去了,撲騰的轉(zhuǎn)到那人跟前,“你醒醒,醒醒——”
這小孩,忒膽大了點(diǎn)。
“夏至,萬一是個死——快跟你姐姐出去!”邱嬸子也顧不得許多,喝斥著。
夏至抬起黑漆漆的雙眼,抿著嘴唇搖頭,“不是,她身上還是暖的,頭上還戴著東西呢,要真是死了,那東西早就被人家搶去了。剛才我在外面還看見光呢,肯定是剛暈的?!鳖^腦倒是清楚。
邱嬸子也是個心善的,只是原來不想多管事情罷了,此時見夏至如此,又見谷雨已經(jīng)蹲了下去,這才過來,看見那姑娘青白的臉又是一愣,“倒是個秀氣的模樣,又不知道從哪家里跑出來。真是造孽?!?br/> 谷雨用手搭脈,甚是微弱,又見她身上有些傷痕,衣衫倒是還算齊整,果真如夏至所說,頭上還戴著一枚金釵,倒不是個尋常丫頭能夠戴的出門的?另外,這脈象……也真是有些奇怪。此時見身上的衣衫。看不及多看,她把地上的姑娘扶起來,倒不是一般的重。
邱嬸子此時見這人還是好好的,就把亭蠻放下,過去幫忙,“我來,你這模樣沒有兩斤力氣?!?br/> 這一通折騰,地上的姑娘倒是緩緩睜開了眼睛,朦朦朧朧之中見眼前站著幾個人,先是一驚,拼力要掙脫,待看清了卻見一個憨厚的小孩子在朝自己笑,這才松了一口氣又軟下來倒在邱嬸子身上。
邱嬸子一邊把她扶好一邊問道,“姑娘,你怎么會在這里,倒是哪家的?”
那姑娘扯出一個笑,卻很是勉強(qiáng),盡管此時很是落魄,谷雨卻見她的眼神,倔強(qiáng)堅定甚至濃濃的恨意。不由得暗嘆一聲。
“我……我,秀……”
一句話沒有說完,林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人聲傳來,“一寸一寸的給我找!小賤貨,找到了我就扒下她的皮!”
“你敢,老爺回來還不跟你……”
“我是在夫人跟前辦差的?!?br/> 邱嬸子懷里的姑娘一聽這話,差點(diǎn)又厥過去,抬頭看著谷雨他們的眼神讓人很是難以拒絕,突然又是一黯,“你們不要管我,快走吧,不要再造孽了?!闭f完眼睛一閉,面如死灰,剛才倒是還撐著一口氣,此時搖也搖不醒了。
谷雨跟邱嬸子對望一眼,邱嬸子咬咬牙,“先扶出去再說,要是剛才走脫了還行,這個時候要是這么扔下走了,老天看著不容呢?!?br/> 谷雨倒是沒有想那么多,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聽著那邊的聲響,估計要是找過來也是很快的事情,見邱嬸子這么說,朝著她使一個眼色,慢慢挪出去。
夏至一早見谷雨要扶起那個姑娘的時候就已經(jīng)跑出外面,朝著安錦軒他們道:“姥爺,我們撿到一個人?!?br/> 安錦軒哪里想那么多的,見谷雨幾個都進(jìn)了林子,也沒有閑心釣魚,大步跑著過來,剛好見邱嬸子扶著人出來,一見身上的衣衫紋樣,眼睛透出一抹異色,這才望著谷雨。
“錦軒哥,還沒有問出來是哪家的,林子里還有人在尋,看樣子……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一般?!闭f完,谷雨又想著方才她那復(fù)雜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