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谷雨此時心里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她知道二叔公跟得泉都是能打的,這些人不一定能夠撞得進(jìn)來,只不過要想不吃虧也難,畢竟這邊只有幾個人,那邊可以一窩蜂的,要不是守在這門口,只管應(yīng)付前面的人恐怕更加難辦。但是如今的情況該怎么辦?要她走她舍不得也放心不下,沒準(zhǔn)的自己還能夠做些什么。她倒是恨不得自己此時有什么毒氣一類的,讓他們統(tǒng)統(tǒng)能夠冷靜下來。
實在無法,她在鋪子門口,站在凳子之上就朝著外面的人群道:“大叔們也看見了他們要硬來,我們走不脫身,誰去亭長那邊傳個話,讓他帶人過來!”
只是這個時候求助已經(jīng)為時已晚了,她的聲音淹沒在這敲打聲之中,那么細(xì)小,已經(jīng)全然的聽不見了。
谷雨咬緊了牙關(guān),看著他們守在跟前,從來沒有過的緊張跟無力之感。這荒蠻的力量,竟然這般扛不住。
眼見的二叔公他們被逼的退了進(jìn)來。這鄉(xiāng)下漢子打架根本就沒有什么招式。多數(shù)使的就是蠻力,還有一股子義氣在,同宗同族同莊子這么就是一派,此時以為那位老婦人生生被氣死,就不要命一般的撲過來。
李得泉他們只好節(jié)節(jié)退。
眼見的就要推進(jìn)了鋪子里來,看著這么一群瘋狂的人群,這鋪子怕是都保不住了。
谷雨心里矛盾得很,一邊安慰的想著王氏出去沒有地方去,肯定回去找許世和幫忙,許世和是個老道的,要是知道打起來了也至少想著找人,只要有一批人,哪怕十幾個過來,那邊必定不能那么放肆……
心念急轉(zhuǎn),最后谷雨得出一個結(jié)論,自己不能走,懷里還有幾根銀針,等要是他們沖進(jìn)來就躲出去,外面不是還有那個老婦人嗎?要是她沒有事情看他們還怎么打?明明剛才厥過去的樣子看著那么眼熟……
在這胡思亂想的當(dāng)頭,外面竟然停了下來,聲音漸漸稀了有些寥落的意思。情況很是危急,已經(jīng)有一個漢子一腳踏進(jìn)了門檻,也不知道什么情況,就那么頓住了。被安錦軒臨腳一踹,跌出門外。
谷雨看樣子是止住了,這才松了一口氣,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已經(jīng)汗津津的,一身虛汗。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然后走到門口。外面一團(tuán)凌亂,已經(jīng)有人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血跡也糊了一團(tuán)。索性沒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在這呻吟聲之中,谷雨這才看清楚外面烏壓壓的一群人,揉揉眼睛望過去,竟然都是熟悉的面孔,男男女女,還有半大小子在外面,全部都是認(rèn)識的或者面熟的:黑子爹,瓊嬸子,老鐵頭一家子,皆是怒目而視,但是在谷雨看來,卻是在這個時候看見的最可愛的表情了,眼淚一下就涌出來,止也止不住。
難不成他們趕過來,那邊也就停手了?要是太遲一點,這后果……
“你們真是吃了豬油蒙了心!誰讓你們動手的!大嫂呢,糊涂!”這個有些痛心疾首說話的人,也是見過的,小河莊何大滿。
這話音還沒有落,就有幾個人匆匆而來,一個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的老婦,撲過去扶著倒在地上的一個年青漢子,“兒啊!你真是太過糊涂了,這一路你大滿叔已經(jīng)跟咱們說了,你為啥要過來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啊,”突然憤怒的轉(zhuǎn)頭罵道:“白姑她娘,你愛怎么怎么,我好好的兒被你帶壞了!”
“他爹,你看你這樣子,以后讓咱們娘幾個怎么活!”
別的也都是哭鬧紛紛,矛頭都指向了那老婦人。
地上有人呻吟著不服氣,“你個婦人之見,我們本來是過來瞧瞧壯壯氣勢,但是后來大娘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這才氣不過,這不就打起來了。難不成的見著我們小河莊的人被欺負(fù)成那樣竟然不敢吭聲,算得上什么?!”
老鐵頭看著地上的人,抓著手里的鋤頭,恨不得一鋤頭挖過去!眼光一個個的掃過地上的人,見躺著的沒有一個是桃莊的這才罷休,再望過去見二叔公李得泉幾個甚是狼狽的呆在鋪子門口,苦笑一聲,“老伙計,有這等事情也不叫咱們,平白的還欺負(fù)到咱們桃莊來了,還真以為咱們沒人了是不是?要不是黑子機(jī)靈跟我說了,我這才為防萬一的過來,而今躺在地上的是誰還不知道!”
這話語氣很是不善,但是聽著卻讓人熨帖得很。二叔公哈哈一笑,絲毫沒有在意手上已經(jīng)流了血,冷哼一聲,“這本來的我也是沒有想到,真是遇上了亂咬人的瘋狗,不知道怎么的就打了起來,也是,說不過就打,多半就是這個樣子,不過咱們爺兒幾個人少,也沒有讓別人占了便宜?!?br/> 地上的人眼睛血紅血紅,“老東西!你等著!”
二叔公扭過頭去不看他。
這個時候還要強(qiáng)出頭的實在是太過愚蠢,老鐵頭一鋤頭就要過去,幸而的被身旁的人一巴掌,“看把你能的!要是回去爹還不打折你的腿!”
何大滿帶來的一群人,看來就是那些鬧事者的親戚一類,不然的各自都認(rèn)領(lǐng)自己的人,扶起來站在一邊,傷得最重的腿似乎已經(jīng)站不起來,呆在一邊。就是這樣僵持著。外面圍著這么多桃莊的人他們想走也走不了,況且剛才那股子氣勢早就無影無蹤,周圍又有老娘有媳婦在,氣氛軟和了不知道多少。
中間一個四五十歲的漢子,看樣子倒是面生得很,站在老鐵頭一旁,對著何大滿冷哼一聲,“大滿,你們莊這下十里八鄉(xiāng)的都可是出了名了!真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