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復(fù)如常。
布莊依舊的是布莊,驚蟄也仍然在念書,還沒有打算去考秀才的樣子,就這么一直的拖著。
呆在桃莊的谷雨見這天氣一天天的變冷,人也越來越懶,常常是籠著袖子坐在家里一天也就過去了。這不,睡到午飯的點才起來,人也還是懶懶的,木炭火放在跟前已經(jīng)不那么旺了,蒙上了一層灰,無事可干的她打起來瞌睡。
這眼見的也就快過年了。
文氏那邊在原來的地方準(zhǔn)備建新瓦房,現(xiàn)在倒是住在安錦軒跟二叔公那邊,起初的還不好意思的。只是二叔公回來過一次,說不妨,他就算回來也多半是在鎮(zhèn)上跟錦軒作伴了,這邊的屋子沒有人住也不好,還不如他們幫著看家。
陳江生跟小荷的事情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俱都是高興的。只是小荷反倒是沒有了之前的爽利勁,變得羞澀文氣了不少,陳江生也知道了進(jìn)退,不再每日的過這邊來。
小荷在跟著小滿學(xué)那些針法,好繡自己的嫁妝。
谷雨定定的坐在旁邊有些倦怠,覺得這世上的日子一定都是螺旋形一般的上升的才是,要不然的這么走著走著,似乎又能依稀的看見過往的腳印。
就比如現(xiàn)在,跟他們回來的時候似乎沒有什么兩樣,清冷的天氣跟破舊的屋子,只是心境已經(jīng)的截然不同了,當(dāng)初是負(fù)氣出來,現(xiàn)在那邊的人倒是都常常過來烤火,陳氏跟張氏沒事可干就過來打聽這打聽那的,張氏說話大嗓門有什么說什么,卻也不那么討厭,谷雨最煩的是陳氏,每次都拐彎抹角說一些有的沒的,然后又說哪家怎么樣哪家怎么樣,仿佛的除了她自己,就沒有一個人是明白事理的,遇到谷雨不順心的時候就捉弄她說些有的沒有的,讓她心里去琢磨,琢磨透了過來要怎么樣的時候谷雨又打死的不認(rèn)自己說過這樣的話,倒是讓陳氏很是無奈。
當(dāng)初巧娥也是在這邊繡嫁妝,現(xiàn)在輪到了小荷。雖然說大林的事情還沒有著落,但是這邊的事情已經(jīng)是定了下來,小荷有時間慢慢準(zhǔn)備著,一個個的就這么出門了,小滿也必然的會走到那一步的。對此,谷雨心里很是不舍。
以后自己面對的是怎么樣的日子尚且不確定,這些已經(jīng)習(xí)慣的人卻一個個的離開,這個中滋味真不好受的。
夏至穿的像一個球,手里還拎著紅薯悄悄的蹲在炭火旁邊,砸進(jìn)去兩只,升騰起來的煙讓谷雨打了一個噴嚏,一巴掌掃過去,“有你這么烤紅薯的嘛!”
夏至吃吃的笑,“二姐,你又不是姥姥,怎么的在火堆旁邊也能睡著??鞄臀铱炯t薯,等會分你半個的。”
“那剩下的看撐不死你!”谷雨說的話是狠話,只是卻是帶著笑的。
夏至對此已經(jīng)很是習(xí)慣,板著胖乎乎的手指也數(shù)不清楚,“不會啊,我跟弟弟們一個,姐姐跟小荷姐姐一個,你半個,娘也可以半個,這還不夠呢,你烤著吧,反正我會分清楚的?!币桓敝笓]的樣子讓谷雨有些苦笑不得。
大林從這屋子里進(jìn)進(jìn)出出的,倒是閑不下來,晃得人眼暈,做的是實在的事情,只是不言不語的樣子。
為了大林跟小滿的事情,江氏也偷偷跟文氏問過口風(fēng)的,“到時候咱們就是親家?guī)вH家,全部都是一家子,多美,這幾個娃兒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再也沒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瞧著大林現(xiàn)在也有手藝,小滿更是不用說的,模樣性子都好,又不是那一味的只知道軟的,這里里外外的哪里有個不紅火的道理?!?br/> 文氏何嘗的不想小滿跟大林在一處,只是小荷嫁給陳江生那邊的時候她是高興的,也有些不心安,總是覺得自己有些個高攀了,但是小荷怎么說也是個女子,再說江氏那邊她也是信得過的,這才罷了。
在文氏這幾十年的經(jīng)驗之中,有多大的本事做多大的事情,不能憑空的掉在半空,這樣心里才會踏實。江氏現(xiàn)在提的這個,她心里琢磨了好幾個晚上,總是覺得不行,小滿自然是個好的,只是自己孤兒寡母的,到時候大林就算是有了一點出息,也終究是得泉帶出來的,總不能又是徒弟又是女婿,這要是在一塊兒,以后小滿能不能過上好日子都不知道,大林到時候也抬不起頭來,她太不想看見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了。
沉吟了半晌,文氏終究的還是搖頭,“要不,就算了。我還不知道大林的秉性,只怕小滿日后過得苦?!?br/> 江氏很是無奈,“這苦不苦的也是孩子們自己的福分,你瞧著他們進(jìn)進(jìn)出出的不覺得合適,要是你覺得好我就去跟小滿娘說說沒準(zhǔn)事情就成了,想太多做啥?日子不都是人過出來的,你不是不知道當(dāng)初得泉兄弟她們回來的時候也難,現(xiàn)在也紅火起來了。主要的還要哦人好才行!”
文氏苦笑一下,“我也不瞞你,我們家的日月你也親眼看見了的,這真是難,這兩年怕是好了些也都是你們幫襯的,你看驚蟄那樣子,一準(zhǔn)兒的能夠考中秀才,只怕是舉人也是說不定,小滿到時候還不是可以挑著選著,我們家太屈著她了。要是以后他們回了城,沒準(zhǔn)就是少奶奶的命!這進(jìn)了我們家的門,也只能在這桃莊一輩子,加上我們還是這破落了的,這怕是在莊子里也不會好過,哎——”
話說到這一步,江氏也自然的不好說什么,從此死了那去說的心。
小滿跟谷雨他們自然的不知道這大人們心里想了這么多的事情。石捕頭那邊倒是也常常過來,倒是也不一個人過來了,每回的還趕著馬車載著三小姐的,倒是也學(xué)乖了,偶爾的自己也來,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沒啥可以挑剔的,這么一來谷雨倒是不好趕著人家。
夜晚睡覺的時候,谷雨也在黑暗之中偷偷的問過小滿,“姐,你在想啥呢?你覺得石捕頭好還是大林哥好?”
小滿心里一陣的如鹿撞,“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情也不是自己拿主意,都是爹娘做主的,我們也不好說什么?!?br/> 谷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是爹娘做主也要自己樂意才是,難不成的爹娘要你嫁給那些半老頭子你也嫁?爹娘自然也不會這么辦事情,那你愿意嫁給那些沒有見過面的,到時候是聾子是啞巴還說不定呢,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