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苗氏醫(yī)館的后院,要經(jīng)過長長的甬道,甬道兩邊就是一些房屋,住人或者堆放藥材。之后便是又開闊起來是一個天井,挨著的是灶房,一棵看著已經(jīng)有些年頭的樹下,是一座石凳,此時凳子上還放著一把蒲扇,蒲扇上有兩片掉落下來的樹葉。
谷雨抬頭見這棵大大的樹,倒是真的有些像林子里的那神仙果,但是這仰頭上去倒是也看不到那葉片有什么不同。一心急,谷雨就踩到石凳子上去夠那樹葉,但是手短腳短的夠不到又踩到石桌上,眼見的就差點(diǎn)夠到了,無奈還是沒有辦法。
跟著進(jìn)來的苗老先生跟安錦軒見她那心急的樣子倒是有些好笑,笑悠悠的就把她抱了起來?!澳銈€小丫頭,也只有你才敢踩我的石凳子?!?br/> 谷雨身子一輕,被抱起來就夠到了那枝葉,她順手的扯下來,她下到地上,也來不及擦擦凳子的就仔細(xì)的打量那葉片,兩根枝條倒是有些相似,再一看又是不同,院子里的樹葉墨綠色,尖尖的葉子,要稍微的小一點(diǎn),而林子里折回來的就沒有那么綠,葉片比較橢圓比較大一些,要是不仔細(xì)分辨倒是也差不多,難不成就是一種樹的不同品種?
“苗爺爺,這個真的就是也是神仙果?只是為什么的就不能吃呢?”
苗老先生見谷雨抬著臉望向他,一臉的純真,卻是又有些著急,他有些好笑,“可不是,我原來還指望這熬出來的膏,不,神仙果醬能夠派上用場的,但是卻不成,那滋味也沒有什么人吞得下去,就算是調(diào)上糖才好一點(diǎn),但是那澀味卻是不利的,也就只能借著這棵大樹乘乘涼的了?!?br/> 谷雨腦子里在那急轉(zhuǎn),想著要是只有原來的那么一棵樹,倒是壓枝嗎?她沒有信心。
正想著又有人來找苗老先生,他們也就到了前面。
是一個斷了半截手指的漢子,一臉的苦相,“苗老先生,我當(dāng)初還真該聽你的,但是當(dāng)時又覺得要是少了半截手指我不就不是全乎人了?!?br/> 苗老先生神色莊重,皺眉不語。
那漢子的手指已經(jīng)明顯的腫了起來,看的出外面曾經(jīng)包過的藥,他又道:“您不知道我為了這半截兒手指花了好多的冤枉錢不說,還受罪呢,那邊濟(jì)世堂說可以治好的,我也就讓他們治了,一開始倒是還好的,我還以為會好的,以后雙手都還在,哪知道這才不幾天,就腫了起來,實在疼得不行,過那邊討說法吧,他卻說是我不注意自己引起的,但是當(dāng)時他又沒有說要怎么注意嘛,我可是從來的沒有動過這個手,這銀子沒有了不說,手也成了這個樣子,現(xiàn)在只能求您了。”說著說著,一個漢子竟然就差點(diǎn)跪下來。
之前谷雨想著自己在濟(jì)世堂那邊的遭遇,此時反而的又這么害人,真是不怕遭報應(yīng)嗎?
苗老先生此時倒是為難,聽那漢子又問那手指為什么斷了接起來又不成。
見苗老先生半晌不答,谷雨插嘴道,“你們瞧!”說完把手里神仙果的葉子一扯,然后又虛虛的放上,“你們看看,這葉子原來的扯下來,到這個時候你看著似乎接上去了,但是這里面好多的這些脈絡(luò),終究這樹葉還是會干掉的,而你的手指里面,也有好多好多這些細(xì)小的脈絡(luò)的,要是你就這么的綁上去,這脈絡(luò)不通,你手指頭就沒有什么血,要是結(jié)錯了些位置,這根脈絡(luò)通到那根脈絡(luò)那邊,你還以為自己的手指頭有知覺了,哪知道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br/> 那漢子一連串的點(diǎn)頭,“苗老先生,我一老早的就應(yīng)該過你這邊,你瞧你這個小弟子這才幾歲,就有這樣的見地,我真是瞎了眼睛了我,您老可要救救我。”
苗老先生聽谷雨說得那一番脈絡(luò)理論直點(diǎn)頭,他并非的不知道這樣,只是這小姑娘嘴里說出來已經(jīng)是難得,再加上能夠這么的深入淺出讓尋常人聽得懂更是不可思議,這醫(yī)館本來就是給尋常百姓診癥的,要是真的能讓別人都明白再好不過了。
谷雨說完那一番話,自己也怔住了,眼睛眨巴眨巴兩下,嘴張開,突然眼睛一亮,樂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br/> 說完她又是一通的跑進(jìn)后院,安錦軒自然也跟著進(jìn)去。
見谷雨在那仰頭對著那棵樹,念念有詞,“對,對,就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
安錦軒有些奇怪,“你究竟又是想到了什么法子不成?難不成你想像那斷指一樣把這好枝條接上去不成?你自己剛才也說……”
谷雨噗嗤一樂,一把抓著安錦軒的手搖晃著,“對對對,就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錦軒哥你怎么知道我想這樣?”
安錦軒被谷雨這么抓著一時間的心跳如鹿,卻是強(qiáng)作不以為意,“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可思議,怎么可能呢,那樣子的話豈不是從林子弄一些枝條過來,明年就在院子里就有神仙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