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松遣散了伙計們,把酒樓關了。
換好了碎銀和銀票,何青松問著王小的打算。
王小“撲通”一聲跪在何青松面前:“老爺!小的對不起你!本該跟著老爺一塊兒走,護老爺周全,可是...可是我不能不管我娘......”
王小和寡母相依為命,他只能這樣。
何青松看著跟了多年的伙計,感慨萬千。
“你家是個什么情況,我還能不知道?快起來——”何青松扶王小起來。
從懷里掏出了一百兩銀票,“早就給你準備好了?!?br/> “拿著銀子,趕快帶著老娘逃命吧!”
“老爺——”王小似有千言萬語要講,話到了嘴邊,卻覺得無比沉重。
何青松拍了拍王小的肩膀,“我都明白。”
主仆多年,一個眼神就懂了。
“快走吧。”何青松把王小送走了。
何青松最后看了一眼這安身十多年的地方,縱是萬般不舍,也只能重重的關上了門。
蘇家。
怕路上的糧食不夠,趙蓮又打發(fā)小貴子和二喜去買糧食。
二人回來后向眾人說道:“鎮(zhèn)上好像已經(jīng)有了風聲,今兒個我瞧見關夫人一家坐著馬車已經(jīng)出鎮(zhèn)了!”
關夫人的娘家在京城有人,收到風聲不足為奇。
可悲的是,鎮(zhèn)上的百姓還被蒙在鼓里,仍是一片安詳?shù)木跋蟆?br/> “有按照我說的做嗎?”蘇婉玉問道。
“照大小姐的吩咐,我們雇了幾個叫花子,假裝從涼州逃出來,去了各個村口宣揚一番,剛才在西街口人流最多的時候,我和二喜又說了一遍,想來,鎮(zhèn)上的百姓應該能聽進去吧!”
蘇婉玉點點頭。
能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命了。
“婉玉,開門——”何青松來了。
“收拾的怎么樣了?”何青松問道。
“嗯,都收拾好了?!?br/> 何青松:“馬車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我們一路往保州走,那里有初堯他爺爺留下的祖宅,再加上保州離京城近,天子腳下,西昭人還不敢打過來。”
“一切就聽何伯的。”
保州路途遙遠,他們能仰仗的也就只有何伯了。
......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等何初堯了。
只是沒想到竟先等來了柳夫人。
“柳嬸?”婉玉不敢置信。
趙蓮一見是柳夫人,又氣又急:“好妹妹??!這個節(jié)骨眼你還來做甚啊——”
短短幾天,西昭人要打來的消息已經(jīng)徹底傳開。
有錢的人家買好糧食,早早就逃了,窮人家買不起糧食便四處乞討,還有些地痞流氓趁著混亂之際,打砸搶劫,毫無王法,鎮(zhèn)上的人就像瘋了一樣。
此時待在縣城要比富平安全的多。
柳夫人眼眶一熱。
“不見你們一面,我放心不下......”
柳夫人拉住趙蓮的手:“說好了初六要來家里的,怎么如今竟是這般場景?!?br/> “傻妹妹,你不該來的!如今是西昭人還沒打來呢,就先被自己人打死了,富平太亂了,你來了簡直是......聽我一句話,趕緊回去,待在柳大人身邊!”趙蓮擔心柳夫人的安危,拉著她就要往門外走。
“差點忘了問,柳大人是怎么安排的?你們打算往哪逃?”趙蓮問道。
柳夫人不語。
蘇婉玉以為柳家夫妻倆還沒商量好,提議道:“嬸嬸不如和我們一道兒去保州!”
“對!”嬋玉妍玉也說道。
“嬸嬸,跟著我們一起走!”小寶走到柳夫人跟前,極力勸道,“有我們照顧你!”
柳夫人想起和老爺做的決定……
慘淡一笑:“東西都收好了嗎?打算幾時走?”
“這…收好了?!壁w蓮奇怪。
蘇婉玉心中突然警鈴一響,脫口而出:“你們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一定是的。
不然這種時刻,柳伯父不會讓柳嬸一人跑過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心頭一顫。
“妹妹…婉玉說的可是真的?”趙蓮試探地問。
柳夫人露出笑容,“果然!什么都瞞不過蘇家的婉玉。”
“嬸嬸——”蘇婉玉急的都快哭了,“你知道留下來有多危險嗎?”
“我知道?!绷蛉似届o地說。
“那你還……”
“婉玉?!绷蛉私凶×颂K婉玉,“我不能丟下你柳伯父不管?!?br/> 蘇婉玉怔了怔。
“眼下朝廷的人馬還沒趕到,你柳伯父身為富平的父母官,他必須留下來堅守陣地!”
自從知道要打仗的消息后,柳人杰便做好了與富平同生死,共存亡的準備。
夫妻多年,柳夫人豈會不知道自家相公的打算,還沒等柳人杰開口,柳夫人便搶先說道,要留下來陪著他一起,任柳人杰怎么阻撓,柳夫人都不肯走。
看著一路陪他走來的結發(fā)妻子,喉間壓著千言萬語想說,終是唯有一聲:“夫人,對不住了......”
柳夫人莞爾一笑,搖搖頭,“我們是夫妻,本就該共患難。”
柳人杰啞聲道:“好......”
既然決定留下來,柳夫人也就沒什么好顧慮的了,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蘇家人和侄女素文了。
帶了幾名家仆匆匆趕到富平,去到劉府后,發(fā)現(xiàn)早已人去樓空,打探了一圈才知曉,原來哥哥嫂子早在兩天前,就收拾好家財跑了,蹤跡不明。
柳夫人失魂落魄的后退兩步,“你們就這么走了?”
家人一場,就沒想過她嗎?
罷了罷了,既然逃了,那她也就不用牽掛了。
婉玉在聽到素文一家逃走后,微怔。
她在這世間第一個朋友,希望你能一切平安。
還有讓人為難的地方是,她答應了王氏要給李春香帶話的,這劉家一走,也不知道李春香去了哪里?
“開門——開門——”蘇家大門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砸門聲。
蘇婉玉立刻把弟妹護在身后。
“弟兄們!這蘇家竟是一群小娘兒們,根本不用怕!錢和人都要給我弄到手!砸門——”門外喊叫的男人,語氣中有說不出的興奮和狂熱。
“怎么回事?”柳夫人驚慌失措的看向門外。
蘇婉玉眼神冷冽,“一群下三濫!趁著戰(zhàn)亂,連搶劫放火都敢干了!”
短短幾日,這伙人已經(jīng)接連禍害好幾家了。
“那可怎么辦啊?我?guī)У倪@點人不夠啊!”柳夫人來的匆忙,就帶了兩名家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