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銳微微一笑,笑得是那般陌生又熟稔,“聽說瑾小主前兒身子不大好,現(xiàn)在可大好了?”
我點頭,“盡管放心,姐姐早就大好了,只是還需費心調(diào)養(yǎng)著?!?br/>
他問:“皇上待你好么?老佛爺有沒有為難你?還有皇后娘娘……”
我笑看著他,說著他又抬眸左右掃視了一圈殿內(nèi)陳設,不免好笑說:“皇上待你自然是極好的……”
我隨之嫣然一笑。
他歇了口氣,眉心猝然一動,動情地看著我,“在瑾小主之前就聽說去年年頭時你也受了些委屈,我本還很擔心你的處境?!?br/>
我笑,“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還提他作甚,早就過去了?!?br/>
他垂眸片刻,輕輕唏噓,“好在皇上對你一心……”
我淡淡一笑道:“是啊,皇上……他一直待我很好,”隨即我忙反問起,“家中奶奶可好?伯父可好?”
志銳道:“你也盡管放心,家中一切都好?!?br/>
過了一會兒,鶯兒、鵲兒上了茶,志銳望了一眼,問:“怎么不見白歌在屋子里伺候?”
鶯兒笑答:“正月里事多,白姐姐和高公公兩個方才去內(nèi)務府領東西去了?!?br/>
志銳“哦”了一聲,我對之付出一笑道:“前幾日皇上就說過要叫你入宮來詳談事情,乾清宮可去過了?”
志銳笑,“自然是先去的,皇上正在乾清宮里和譚嗣同兩個一起說話,吩咐我先抽身來景仁宮會你?!?br/>
我朝鶯兒、鵲兒擺一擺手,她們退下。
關起門來,我問志銳,“談的怎么樣了?”
說及于此,志銳神色也忽變得認真起來,“我在奏折當中說志锜在東華門外經(jīng)營的照相館可以用來互通宮內(nèi)外的消息,是個極好的掩體,無人會懷疑的。”
我疑惑,“可是志锜會答應嗎?”
志銳笑,“志锜原也是不答應的,后來在譚嗣同的步步引導下居然心甘情愿的同意了,我剛得知時也是十分震驚,誰不曉得志锜那個比石頭還硬的性子,不想?yún)s被譚嗣同說通了,現(xiàn)在我倒對譚嗣同又多了幾分佩服?!?br/>
我思忖片刻,輕輕一嘆道:“這倒也是好事。”心里卻不大認同自己才說出的話。
志銳道:“志锜那個照相館現(xiàn)在不僅僅是譚嗣同了,還有許多維新人士時常聚集在一塊兒謀劃?!?br/>
我腦中乍然浮現(xiàn)出“戊戌六君子”幾個字,忙問:“還有誰?”
志銳道:“康廣仁、梁啟超、康有為、楊銳……”
聽著志銳談及一個又一個的名字,我心無比黯然。
志銳又道:“方才在乾清宮也跟皇上說了,這個照相館若果真要利用起來還真少不了小主在里頭平衡?!?br/>
我一蹙眉,“我?”
志銳點頭,“要掩人耳目,就需要小主的幫助?!?br/>
我笑問:“同樣都是他他拉氏的女兒,你怎么不去找姐姐?”
志銳笑,“瑾小主向來行事謹慎周到,為人保守,是不斷不會做也不能做這等事情的!”
我心里想志銳還真是不了解子玉,面上又繼續(xù)笑問:“那你們怎么就能確定我一定會答應?”
志銳看著我說:“你自然是與眾不同的,”又道,“我和譚嗣同篤定你不會沉溺于守舊?!?br/>
我胳膊靠在桌面上,含笑問:“皇上也希望我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