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隨說完話,就點了支煙,沉默的去了外頭。
姜沉紋絲不動。
石妍的臉色變了變,看了姜沉幾眼以后,就跟了出去。
褚隨側(cè)目掃了她一眼,無所謂的笑了笑:“你沒必要試探我什么?!?br/>
“我——”他這么直白,倒是讓她有些方寸大亂。
石妍想了半天理由,可漸漸覺得他真的太無所謂了,這讓她冷靜了下來。
“你在試探什么?我喜不喜歡她么?”褚隨笑了笑,說,“這么說吧,我不去找她,她也不會主動找我,婚我會結(jié)。你還決定的喜不喜歡,有那么重要?”
石妍怔了怔:“我不會再去找她麻煩。”
他再回去坐到位置上時,又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仔細一看,食指關(guān)節(jié)處竟然泛黃,最近也不知道是抽了多少煙。
石妍心里突然有點堵。
她一直都是不太介意他抽煙的,今天頭一次,這么的厭惡。
姜沉的視線在兩個人面前打轉(zhuǎn)了一會兒,底摸了個大概,撤退了。
趙辛的主意,他自然也還沒有放棄,起碼她身邊最近有可以消遣的地方。
他也想到過,張曉蝶最近跟她一起的次數(shù)會變多。
不過沒想到,兩人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在。
張曉蝶的眼神在男人身上停留了無數(shù)回,從上到下,那是有想法的眼神,她身上已經(jīng)帶了幾分若有似無的勾-引了。
姜沉沒什么表情的看著,看見她的手有意無意的搭在那男人的肩膀上。
楚玉。
他以前見過幾回,楚家的小兒子。最近石家才知道,原來當初楚宿找來救命的人,是楚玉推薦的。
也不知道石妍知不知道,他回來了,她想親口感謝他的。
姜沉冷冷的想,張曉蝶這種人留著,果然是沒有半點用的。
盡早把她解決了真是一個不錯的念頭。
姜沉沒有上前,沒過多久就走了。
……
楚玉的視線,平靜的移到了張曉蝶搭在他肩膀的手上。
張曉蝶彎了彎嘴角。
楚玉淡淡的朝趙辛示意了一眼,張曉蝶愣了愣,了然的笑了笑,收回了手,不再有任何舉動。
反正姜沉也走了。
張曉蝶有點想知道,姜沉匍匐在她腳下時,會是一副什么樣的畫面?;蛘咚粋€他都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直接會找人把孩子掐死?
她想了想,就覺得有趣。
張曉蝶彎彎嘴角,打算去堵姜沉:“先走了?!?br/>
趙辛在給褚隨挑訂婚禮物,目光在一套床上用品上流連忘返,聽到這句話,才看了張曉蝶一眼:“好?!?br/>
她知道這幾天,她是怕姜沉纏上自己,才跟著她的。
趙辛重新琢磨起來,自己到底要不要買這四件套。
她們小縣城有個習(xí)俗,結(jié)婚的時候四件套收的越多,就說明能越長久。
趙辛想讓楚玉給個意見:“要買嗎?”
“如果你想要他們白頭到老的話,那就買吧。”楚玉淡淡道,“不過,以后萬一我跟哪個富家女聯(lián)姻了,你別送我這個?!?br/>
趙辛一頓。
“我不想得到長長久久的祝福,當然……要是是另外一種情況,可以送?!背竦馈?br/>
尤其是她,不能送。
但她要是是那個新娘,就可以。
趙辛說好:“那我給褚隨挑一套好看的吧?!?br/>
他們換了一家市場。
褚隨剛好從石妍那兒離開,本來是打算給褚媚買一套新床單被套去酒店的,沒想到就正好這么碰上了。
趙辛見到他的時候,頓了頓。
褚隨見她手上正拿著一套呢,有了種預(yù)感,頓時就瞇了瞇眼睛,漫不經(jīng)心問:“給我買的?”
趙辛看了眼楚玉,才回答他,說:“是。”
“我不想要這個,我不缺,別給我送?!瘪译S盯著她說。
趙辛沒說話,手上都東西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楚玉淡道:“這是傳統(tǒng)。”
褚隨懶散的笑了笑,眼底有點冷:“那你叫她給你結(jié)婚的時候也送這個?!?br/>
他覺得趙辛大概是要把他給氣死。
就算他們掰了,她轉(zhuǎn)頭就送個祝他跟人家寓意是白頭偕老的東西,什么意思呢?
不喜歡他還不夠,還要再把關(guān)系甩的干干凈凈的?白蓮花一樣的祝他結(jié)婚愉快?
虧得他為了讓她好好讀她的書,都老老實實回家了。
趙辛這種行為簡直罪大惡極,哪怕睡她一百次也難以消除心中的火氣。
褚隨冷冷的風(fēng)涼的看著她:“反正我不要。”
趙辛輕聲說:“那你想要什么?”
“你別送了?!瘪译S微微低頭,不太耐煩,“你最好都別給我來,看見你影響心情?!?br/>
趙辛:“……”
楚玉皺起眉,不動聲色的把這些往后藏了藏,冷淡道:“過分了?!?br/>
“不然你結(jié)婚,給她安排在第一排的位置吧,讓她看著你跟別人接吻?!瘪译S心不在焉的說,“床上用品也多給你送幾套?!?br/>
褚隨對楚玉,以前一直都很客氣的,她甚至覺得,他以前很是忌憚楚玉,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趙辛不贊同的說:“我又不是楚玉家人,怎么可以坐第一排?何況你自己選擇的結(jié)婚,這是喜事,開心點不好么?”
褚隨看了她一會兒,什么都沒有說。
就是臉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是煩躁的模樣。
楚玉安撫的拍了拍趙辛的肩膀,“你繼續(xù)挑著,我跟他談?wù)??!?br/>
褚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辛其實也沒有走遠,一直都關(guān)注著他們這邊的動態(tài)呢。但楚玉可以保證她聽不見他們之間的談話。
褚隨遞給他的煙,他沒接:“身體不行,你也知道,那時候我傷到了大腦神經(jīng),后來又被你和趙辛刺激了,一直醫(yī)不好,時常疼痛?!?br/>
褚隨斂下眉目,其實那天晚上,他一直都知道楚玉就在樓下,可是他救了趙辛,他得想辦法鞏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哪怕心里還有對楚玥的愧疚,他還是跟趙辛發(fā)生了關(guān)系。
那段時間,他也是渾渾噩噩的。
對楚玥的虧欠,讓他想遠離趙辛,可雄性的本能,又使得他開始給自己畫范圍。
他的范圍劃得很明確,褚洋都被他緊緊盯著。他從來不擔心他,兩年前他第一次看見褚洋躺在趙辛床上的時候,他就找人故意勾-引褚洋上了床。
而褚隨從那以后,花著趙辛的錢,回去的時間少了,一方面想試探自己在趙辛心里的底,另一方面就是想讓她知道,她只要跟別人有一點曖-昧,她就會離他越來越遠。
當然,褚洋那個懷孕的老婆,就是他找去勾搭褚洋的那個。
他吊著她,也保護著自己。
“以后也醫(yī)不好?”褚隨把那支煙收了回去。
“就這樣,時好時壞?!背竦?,“你用不著對我依舊有著用籃球砸我那會兒的敵意。畢竟那時候,我確實把她當成我的小女朋友來養(yǎng)著,現(xiàn)在,我這副樣子,沒打算和你搶。是你自己,把局勢弄成這樣。”
楚玉抬起五官分明的臉看著他:“褚隨,你不會愛人,你的愛也不穩(wěn)定,趙辛要是跟你在一起,或許會落得個跟楚玥一樣的下場。”
褚隨臉色冷下去。
“楚玥當年,周末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學(xué)校里?”楚玉說,“我都聽見了?!?br/>
……
楚玉那天本來是打算去找商量高考結(jié)束后去哪里玩的事情的,不料在街角,卻看見一男一女,面對面站著。
青澀的少年,頂著滿臉的不耐煩,看著面前的小姑娘:“你別來找我了?!?br/>
“為什么?我們不是這么多年過來,都是一起的么?”她紅了眼眶,“你是不是打算分手了?”
“是?!鄙倌甑故翘故?。
楚玥紅著眼眶笑了笑:“你喜歡上趙辛了吧,上次在你們家,我看見你總是給她帶吃的了。你說一個男孩子,什么時候會無緣無故去討好一個小女生?”
“我是喜歡她?!?br/>
“褚隨,那我怎么辦?”
“對不起。”
少女眼眶的眼淚直掉,她說:“你喜歡她什么?”
褚隨又哪里莫得清自己喜歡的點呢,少年時期的喜歡,總是來的這樣子的濃烈。他想了想,隨口說:“雖然她笨,但是她愛學(xué)習(xí)吧?!?br/>
“我也能努力??!”
“你做不到的?!?br/>
“不,褚隨,你小看我了,我做得到的。”楚玥閉著眼睛說,“你別小看我,我什么都做得到的?!?br/>
少女說到做到,哪怕下著大雨,也不錯過任何一個周末。
她知道趙辛在一樓最左靠近樓梯的教室,她就選擇了最右邊。
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會遇上幾年難得一遇的大山洪。
后來楚玥沒了。
楚玉救了趙辛。
……
楚玉往常,也不太去碰這一段記憶。
想一想,羞愧便會涌上來。
他那會兒,不論救了誰,對另一方都會虧欠,他太放心褚隨了,而且把趙辛看的太重,這才導(dǎo)致他做出了最后的選擇。
楚玉揉了揉微微泛疼的太陽穴,一針見血道:“你為什么沒有阻止楚玥那段時間的用功?還是因為你想看看,她能為你做到哪一種地步吧?或許你被她感動過,是想過復(fù)合的事的?”
所以他對于楚玥的死,會那么愧疚。
“你發(fā)現(xiàn)沒有,你也是這樣對待趙辛的,不斷的試探她對你的感情,若即若離,進一陣遠一陣,你的性格……可真是不吃一點虧?!?br/>
褚隨一支煙很快就抽完了一半,他什么也沒有買,往外走去。
楚玉最后說:“對石妍好一點吧。”
他的腳步一頓,回頭不輕不重的看了一眼,又很快離開了。
……
張曉蝶順利的上了姜沉的車。
后者一言不發(fā)的打著方向盤。
她也不多問,直到姜沉把車子開回了張家,她才挑了挑眉:“回來做什么?”
姜沉也不理她,直接下了車,張曉蝶不緊不慢的跟著,直到進了大廳,看到張國峰陰鷙的臉色時,才怔了怔。
張曉蝶沒什么表情的直接往樓上走。
“我平時就是這么教你的?”張國峰冷笑了兩聲,“天天在外面亂搞男女關(guān)系,丟家里的臉?”
“那也多虧了您教育得好?!睆垥缘?。
張國峰脾氣暴,本來就在氣頭上,她的態(tài)度更是火上澆油。
他站起來,上來直接就是幾耳光,打得張曉蝶直接倒在了地上。他還不解氣,拿了一旁的酒杯就往張曉蝶臉上砸,她的額頭見血了。
“張家生不出你這樣子的女兒!”
張曉蝶笑了笑,“也是,您不就只有姜沉一個好兒子?!?br/>
她覺得好笑,太好笑了,最后笑得胸腔都在痛。張曉蝶說:“你就不想知道視頻里的男人是誰?可不就是你的好兒子么?您是不知道,我們配合的有多少默契。還是謝謝爸,把這個沒親爹的野種帶回來了。不然哪里有這種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