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穿過平原、鹽湖與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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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山巒的高處,目送著荒人部落的遷徙。沒有多少人了解荒人部落四處游蕩的原因--這些對科學又愛又憎的新時代吉普賽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停留,永遠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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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崩樂壞”?!?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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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阿塔拉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新還年輕,還要過幾年才會明了這詞匯所蘊含的涵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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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禮”?又是什么“樂”?每個人都在流動的盛宴中饕餮大啖,世上已沒有不變的禮法--他們拆解過荒原上的“行者”,這些佛門子弟底層代碼中所宣稱的“末法時代”,也不知持續(xù)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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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調(diào)整著呼吸器,將煙氣的輸出調(diào)節(jié)得更大一些:他今年才剛剛將其植入在臉頰上。在呼吸器的角落,印有“三五?(養(yǎng)生濃香型)”幾個字--據(jù)阿塔拉所說,這是代表他“三、五,十五歲”時便到了可以佩戴這面罩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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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也很不適應這呼吸器刺鼻嗆人的煙氣--但后來,沒有這煙氣他便無法繼續(xù)生活:其中的化學成分已經(jīng)與他的整個肺部、呼吸與代謝系統(tǒng)甚至大腦難解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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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深深地吸氣--微微的暈醉使他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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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們倆,才可以使用這呼吸器。”】阿塔拉的面容與話語浮現(xiàn)在新的心頭?!尽捌渌哪切┤祟?,植入上之后不用一個小時就會死于大腦缺氧和尼古丁中毒?!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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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不知道尼古丁是什么,只知道阿塔拉說的永遠是對的--沒有人會懷疑自己對自己所說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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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戴這呼吸器越久,活力與精氣便愈發(fā)充盈在他的體內(nèi)。他變得能跑動得比全地形車還快、單手便能舉起沉重無比的集裝箱、無需進食也擁有旺盛的精力--這些精力通常發(fā)泄在狩獵那些馬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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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只有阿塔拉與新明白自己是誰、從哪而來、在這世上扮演的角色與位置:他們明了著“道”。至于其他人--尤其是那些馬賊--只不過是腦中一團混沌的行尸走肉,永遠在未知中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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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說阿塔拉是明白的...但她懂的事,自己也有一天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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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時他們倆會幫助這些馬賊解脫,讓他們重新回歸于“道”和萬物之氣的循環(huán)中:血肉和器官留在土地上腐爛、降解;骨骼與皮膚則用來重新組合,為新與阿塔拉提供一些藝術與美學上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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鞣制后的人皮有一種特別的觸感,干枯柔軟卻有質(zhì)感,有些像是磨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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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有大腦與其中的三魂七魄。這他便不知道了:阿塔拉會對那些從顱骨中剖出、帶著淡淡粉色與灰色的柔軟東西做特別處理--新還是“未成年人”,所以不能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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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撫過自己的臉,用指腹感受皮膚的滑膩。這就像在撫摸阿塔拉--除了自己植入的呼吸器外,他們倆的臉長得一模一樣。只有身體與三魂七魄由于激素、男女之別以及歲月的磨礪而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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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在等待荒人部落離開后,繼續(xù)朝吉隆坡行去。他在縱橫蔓延的長長車轍旁撿拾了幾坨干枯的糞便,用于生火--這來自于荒人部落多代馴養(yǎng)、培植、調(diào)制出的仙獸:它們可以食用植物、動物、泥土、石塊、乃至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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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般的獨處與沉默有些不適,只能盡量將時間都花在思索上:新用來思考的聲音,都早已變成阿塔拉那悠長、緩慢、悅耳的嗓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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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不會說話,也聽不見聲音...那他大腦里想起事情來的時候,是用文字或者肢體比劃嗎?還是和行者一樣,都是0和1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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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對這種思考逐漸變得享受--這讓他感覺阿塔拉還在身邊,向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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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人與我們不同。”】新將寶劍當作拐棍拄在身旁,阿塔拉則繼續(xù)在腦中竊竊私語;【“他們覺得人類是一切社會關系的集合。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