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施者那宛若死寂洞穴的眼里忽地冒出一點(diǎn)火星，浮出些微的人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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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阿羅聯(lián)合]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gè)機(jī)會(huì)?！彼p輕撫過義體的手臂，十指在液壓肌肉上撥弦般點(diǎn)動(dòng)，“我們是新生的幫會(huì)，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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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體的左手捉住布施者在自己手臂上撫動(dòng)的蔥蔥玉指，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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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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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像是濕毛巾裹住干樹枝接著一把擰緊的渾濁脆響中，布施者的幾根手指被義體捏得稀碎，血液從義體的拳縫中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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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體甩開她破破爛爛的手，把五指張開覆在布施者的天靈蓋上，大拇指和中指各按住一邊她的太陽(yáng)穴。血水順著她的兩鬢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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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dòng)。不然下次捏的就是你的腦袋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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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把亞音速沙包槍的準(zhǔn)星套準(zhǔn)布施者微張的嘴巴--他注意到布施者的舌頭帶有分叉，就像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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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樣的舌頭可以左右包裹？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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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覺得自己反應(yīng)過度：一百二十分的謹(jǐn)慎是必需品。誰知道布施者挑逗似的動(dòng)作是習(xí)慣性的示好還是暗藏殺機(j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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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施者瞄了瞄麻花般攪在一起的手指，小臂不自覺地抽動(dòng)了幾下--就算是沒有痛覺，肌肉依然會(huì)不自覺地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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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失態(tài)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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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抬起視線，雙頰上浮出一抹病態(tài)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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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shè)置好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么...？】與自然的臉色相比，她那精致的配色更像是精心畫上的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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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施者忽略自己破破爛爛的雙手，繼續(xù)之前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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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所說，[阿羅聯(lián)合]是新生的幫會(huì)?，F(xiàn)在福義勝已經(jīng)倒臺(tái)，街頭中將出現(xiàn)新的秩序--但如果地下網(wǎng)絡(luò)不接納[阿羅聯(lián)合]，沒有資源和渠道的我們無法靠自己生長(zhǎng)?！?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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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速逐漸加快，眼中的點(diǎn)點(diǎn)火星燃燒得愈發(fā)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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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dāng)街頭戰(zhàn)爭(zhēng)發(fā)生時(shí)，我希望方氏五金店會(huì)愿意將武器與裝備銷售給[阿羅聯(lián)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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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注冊(cè)的槍械與其他難搞的好東西，方白鹿一向只賣給已經(jīng)熟識(shí)的客戶--比如被魁先生基本絞殺干凈的福義勝。像[阿羅聯(lián)合]這種不知底細(xì)的新幫會(huì)，他自然也沒跟他們做那些敏感生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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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皺緊眉頭：他感到有某種扭曲的熱情正從眼前的布施者體內(nèi)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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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們希望與方氏五金店建立長(zhǎng)久的合作關(guān)系。[阿羅聯(lián)合]地盤里的垃圾佬、刀客與空門客都將優(yōu)先與方氏五金店進(jìn)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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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這點(diǎn)，我們不會(huì)允許其他相似的商鋪存在。一旦有你的競(jìng)爭(zhēng)者出現(xiàn)，我們會(huì)替你處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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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對(duì)布施者的話感到有些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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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點(diǎn)？誠(chéng)意呢？昨晚你那幫小弟在我店門口喊打喊殺的模樣，可說不上有多少想合作的意思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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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duì)不起，我再次道歉。我本是想親自登門拜訪的，但前幾日方氏五金店都在閉店，我又需要從激烈的布施中恢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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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義體右手的鉗制，布施者只能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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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控制住阿羅街，所有經(jīng)手的生意都會(huì)抽三成給五金店，聊表誠(chéng)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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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歪過頭，與布施者對(duì)視：她眼睛中的死氣已經(jīng)被某種更加熾熱的東西驅(q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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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都是畫餅，但如果當(dāng)成投資的話，跟他們做做生意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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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施者似乎察覺到這種猶疑，開口更加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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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qǐng)相信我們的潛力！我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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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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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成我要一半。不會(huì)白拿你，進(jìn)到的好貨我會(huì)優(yōu)先供應(yīng)給你們，另外我也不會(huì)發(fā)布針對(duì)[阿羅聯(lián)合]的懸賞?！?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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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把沙包槍的槍口往后挪了挪，撇開布施者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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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好槍好刀、還有別的好東西的話，記得拿錢來?yè)Q--我不賒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最好是人民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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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施者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死板，但方白鹿感到她的身子松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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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接受這份條件。謝謝！我們不會(huì)讓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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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將沙包槍從義體的肩頭撤下--一直保持瞄準(zhǔn)姿勢(shì)也是很累人的。但義體不停滴落血水的左手，依舊卡緊布施者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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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們真的能吃下阿羅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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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憑那幫毛頭小子，能對(duì)付得了誰？】不過從他們那副愣頭青的樣子來看，只是被布施者當(dāng)成槍使來試探自己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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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天不能利落地收拾掉阿羅街十三太保，恐怕布施者就不會(huì)這么輕易地答應(yīng)自己的獅子大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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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只有拳頭，才是最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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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太保是我的小兄弟...但[阿羅聯(lián)合]也有真正的武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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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廣安花園電梯中的涂鴉里，與[阿羅街十三太保]一齊的名字劃過方白鹿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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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刀少女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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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還有一幫很能打的小太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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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沉吟了一下，還是問出了腦中繚繞已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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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算卦的練氣士，是你主動(dòng)找到他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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