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閑時，也會在工作臺的屏幕上用記號筆寫寫畫畫；這是他幫助自己思考的小小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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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見兆吉子鐵皮下的面容，便立刻被那不似常人的五官所吸引了目光--那著實太像有人拿起馬克筆，用粗糙的繪畫技藝涂抹出的，甚至還有筆墨暈開的痕跡?？赡恰爱嫴肌保置髅魇峭暾钠つ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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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皺起眉，忽地對兆吉子那無堅不摧、金剛不壞的身軀有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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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算還是人軀，但也接近全然的義體。至少五官和面目全都做了置換。難怪瘋瘋癲癲，是入魔了...丹法修行不夠、還是修行了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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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兆吉子體內已沒了腦組織--不管怎樣的大腦，都不可能在經歷之前的種種震蕩后還能對身體發(fā)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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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之前將自己復制后的三魂七魄進泥丸，也會是這樣的光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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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雙眼盯住兆吉子，稍稍偏過頭輕聲催促身后的安本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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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要干什么，都趕快趁現在做掉。他...現在可能不會打斷你行法?！?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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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點很有把握，因為兆吉子的注意力壓根就沒放在方白鹿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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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勾出的蝴蝶飄飛著，在墻壁上落了腳：它與水漬、開裂的墻壁幾乎融為一體，就像是用毛筆細細勾繪的街頭涂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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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吉子踉蹌著、同手同腳地蹣跚前進，簡直比白日在街道中游蕩的癮君子還不如。方白鹿覺得他的注意力并沒有放在自己、或是將他臉上鐵皮打得翻起的安本諾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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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高高舉起，向上方掏抓摸索著霧氣。那墨黑的雙臂交替求索，沉重揮臂帶起的氣流與颯颯風聲，在雨中撕開一條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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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順著兆吉子的雙手望去：如果將他臉孔所對的方向畫出一條直線，便正是蝴蝶停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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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捉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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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蒼陽子手中弦線全部斷裂，似乎也是從這蝴蝶出現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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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什么東西？從組成雙翼的山水筆墨來看，這斷然不是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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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睜大眼，但在這重重的豪雨與霧氣中，卻也看不清多少細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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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管不了那么多，謎題留給以后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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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來，只要任由兆吉子停留在這好似夢游、不知所以的狀態(tài)里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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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不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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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本諾拉的[蘭草]由于持劍者神經系統的緣由，御劍起來準確度更甚[手機]許多。兆吉子能預測自己的劍路，但卻未必能跟上[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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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見安本諾拉沒有回答，便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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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一次又一次地跺動腳尖，狠狠刺入本已滿是狼藉的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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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本諾拉旋轉著、像是在雨中跳動無人識得的舞蹈。腳尖躥動間勾勒起條條交織的直線，片刻功夫地上便多了一副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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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塊與直線交聯縱橫，雨水轉眼間便積蓄在這新添的坑洞里--她踏出的是一副樹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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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行法嗎？怎么臨時做起思維導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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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安本諾拉向來都愛做上一些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術法，方白鹿便由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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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之前拆下的護面正在抖震。方白鹿將它掏出，上頭滿屏的光點正三三兩兩地朝這里匯聚：解守真的那些尸兵，正翻街躍巷，向兩人的方向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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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槍械都已被蒼陽子閉鎖，但結陣合擊起來...我一個人完全對付不了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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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兆吉子還處于迷糊之中、不知天南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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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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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響打斷了還在慶幸的方白鹿：兆吉子之前站立的位置此時土石迸裂、騰起煙塵，而人卻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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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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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爆響。撲簌簌的水泥裂片混在雨水之中從天頂降下。方白鹿連忙蹲下身，一手護住頭、向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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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吉子一瞬之間已越過十數米的距離，攀附在居民樓脫漆的灰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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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沒進墻壁，像是怪異的登山鎬般將自己固定于懸空中，水泥在金鐵澆筑出的右臂下有如沙堆脆弱；另一邊臂膊盡可能地延展、如絕壁上的采藥者那般朝蝴蝶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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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并著霓虹，照亮這半嵌進樓宇中的癡人。雷聲轟隆，天頂亮起的驚鴻一瞥里，方白鹿望清兆吉子那用潦草筆畫涂出的空洞五官上，仿佛帶上了些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