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頭騾子和一只狗在星光的照耀下出發(fā),首先沿著樹林拾級而上,享受月光時不時在臉上輕拂的感覺。樹葉沙沙作響催人入眠,一路奔波的凱特琳似乎真的打了一個盹。當(dāng)她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樹林早已被拋在腦后,他們早已踏上了傾斜蜿蜒的盤山臺階。
????米亞將騾子訓(xùn)練得很好,一路上總是挑選斜角較小的位置向上,所以騎在上面并不覺得多么顛簸。道路的一側(cè)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cè)是黑暗的虛無。黑夜遮住了她的雙眼,至少在這個時候不會讓她看得太遠(yuǎn),免得心驚膽寒。凱特琳執(zhí)意向下看看,以為自己的目力能夠穿透蒙在眼前的層層黑暗,發(fā)現(xiàn)隱藏在后面的隱秘。
????但她失敗了?!拔覀儸F(xiàn)在繞到艾林谷的另一側(cè)了,環(huán)繞著山崖前進(jìn),所以這一會兒是看不到山腳的城堡的?!泵讈喴恢皇肿е\繩,另一只手伸到道路外面,感受著自由而危險的山風(fēng),似乎要抓住它們似的。
????“你是哪一家的孩子啊,米亞?”史塔克夫人覺得自己有必要和這個掌握了自己前進(jìn)方向的女孩說幾句話,同樣也是為了避免自己再次睡著。
????“我叫做米亞·石東,我并不是哪一家的哦,尊敬的夫人。”
????她聽了卻并不高興。石東是屬于私生子的姓氏,在東境這里通用,是給那些不能繼承父姓之人的,就像高亭的的佛花、多恩的沙德和河間地的河文,以及……以及北境的雪諾。他們的存在是違背誓言、不負(fù)責(zé)任和肆意妄為的證據(jù),是活生生的恥辱。這個私生女讓她想起了自己家的那一個:瓊恩·雪諾。當(dāng)向來一言九鼎,公正無私的奈德·史塔克從戰(zhàn)爭中勝利回來時,當(dāng)凱特琳想要好好撲入丈夫的懷抱享受屬于自己的久違的溫暖時,那里卻已經(jīng)有了個男孩。“這是瓊恩·雪諾,”丈夫的臉色無比堅毅,似乎就像是在進(jìn)行一場最困難的戰(zhàn)役,“她的母親已經(jīng)死了,你要好好照顧他,凱特琳。”
????她怒不可遏,但卻強(qiáng)壓下來。家族·責(zé)任·榮譽(yù)是徒利家的家訓(xùn),她為了家族,不能在那個時侯讓自己的丈夫難堪。
????之后的多年,她也嘗試要做一個慈愛的母親,想要試著一視同仁,但她完全做不到。每次看到那個雪諾,看到他和自己丈夫相像的面孔,她就難以壓抑心中的痛苦!她是來自河間地奔流城的少女,所以她和奈德的后代都帶有些許南方的特征,這點(diǎn)在她的大女兒珊莎身上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那簡直就是自己年輕時候的翻版,溫柔、美麗、可人。三個兒子也是出類拔萃,但都不及瓊恩·雪諾更像他們的父親,尤其是微微皺起眉頭的嚴(yán)肅時候,他們兩個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好在他已經(jīng)去了守夜人,再也不會回來了。凱特琳唯一慶幸的就是這個。守夜人生活在絕境長城,誓言終生保衛(wèi)那里,避免長城另一邊的所謂“邪惡”侵襲,只有死亡才能結(jié)束他們的誓言。她再也不用看著雪諾了,她終于可以和自己親生的孩子們享受家庭的時光了。
????好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們??!就算在君臨的時候,為了避免孩子們不小心泄露自己的行蹤,她強(qiáng)忍著沒有去看看自己的兩個女兒。雖然在臨冬城送別的時候滿懷著對女兒們的期望,但是里面也包含著母親的痛苦啊,在君臨分別時這種痛苦再一次侵襲!還有家里的三個兒子,他們又怎么樣了?可憐的布蘭,終生都不可能再站起來了,他可是最想做騎士的??!
????“夫人,請抓緊,前面有些陡峭?!泵讈喦逅穆曇粲猪懥似饋恚瑢P特琳從回憶中拽出來。她已經(jīng)在回憶中看到了自己孩子的面龐,卻被米亞的聲音打碎,瞬間煙消云散。這些討厭的石東、沙德、佛花和雪諾!這個遷怒的念頭讓她羞憤交加,但好在行走于這危險的山路上,還可以用緊張的情緒來掩飾,所以并沒有被天真的米亞發(fā)現(xiàn)。不過,她也失去了攀談的興趣,一心一意看著周圍不斷變化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