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寧之進了里屋。
陳氏此時已經(jīng)哭暈了過去,隔著厚厚的床幔幾乎都能看到她慘白的臉色。
幾個丫鬟侍立在一旁照顧,見到她進來了,皆是一愣。
徐媽媽率先反應(yīng)過來,連忙迎上前,恭敬地喊了一聲“四姑娘。”
其他幾個丫鬟見狀,也都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
“四姑娘怎么會來?太太已經(jīng)睡下了?!毙鞁寢尪Y貌地擋住了秦寧之看向陳氏的視線。
因為當初在茯苓的事情上秦寧之幫過徐媽媽,所以徐媽媽對秦寧之的態(tài)度比較友好。
秦寧之將視線移到徐媽媽臉上,見她眸中閃過一絲痛苦糾結(jié),下意識地問道:“大伯母怎么樣了?”
徐媽媽垂下眸,嘆了口氣,道:“大太太很不好?!?br/> 秦寧之的心“咯噔”一跳,難道陳氏是真的小產(chǎn)了?
“我去看看?!彼肷锨安榭辞闆r,卻被陳氏的貼身丫鬟給攔住了。
“四姑娘還想怎么樣?”落梅攔住她去路,一雙眸子惡狠狠地盯著她,憤恨道:“我家太太都已經(jīng)變成這樣了,四姑娘你還想怎么樣?非得要逼死我家太太,逼死大房的人你們還會甘心嗎?!”
“落梅!”旁邊的徐媽媽大斥一聲,言辭狠厲道:“休得以下犯上!”
“我不怕!”落梅卻梗著脖子,毫不畏懼地看向秦寧之,咬牙切齒道:“反正二太太和四姑娘早就看不慣我們了,當初二太太管家的時候,我們幾個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歸順二房,二太太和四姑娘就已經(jīng)把我們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現(xiàn)在大太太和二姑娘都被害成了這樣,徐媽媽,您認為我們還能活多久?!只怕不出幾日,我們幾個都要意外身亡了!”
“落梅!”徐媽媽趕緊捂住她的嘴,嚇得渾身發(fā)抖,又對著淡漠著臉一言不發(fā)的秦寧之道歉道:“四姑娘莫要與她這個小丫頭計較,她也是一時情急才會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四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她這次吧!”
秦寧之自然不會跟一個毫無心機的小丫頭過不去,陳氏房里的人她從未想過要收買,第一難度太高,第二怕她們策反,所以一直都是自動忽略這些人的,不過這個小丫頭倒是很把自己當一回事兒。
想到這兒,她笑了笑,一雙眸子輕輕落到落梅臉上,見她嚇得瑟縮了一下,便傾身上前,壓低了聲音道:“你說得對,很快,就輪到你們了?!?br/> 她明顯感覺到落梅的身子一僵,下一秒眼眶便紅了,咬牙瞪著她卻是不敢再說一句話。
秦寧之收回身子,彎唇笑了笑。
這些小丫頭,真是不夠嚇的。
她繞過了落梅和徐媽媽,徑自朝床榻上的陳氏走過去。
其余的幾個丫鬟因為落梅的事,也沒有幾個敢攔住她的,所以她很順利地走到了陳氏身邊。
她掀開床幔,入目便是陳氏慘白的一張臉和哭得紅腫的眼睛。
她的心跳了跳,幾乎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
可出于嚴謹,她還是替陳氏把了脈。
果然!
秦寧之的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團,一顆心也噗通噗通跳得飛快。
陳氏果然是小產(chǎn)了。
她居然真的懷孕了?!
秦寧之的心情頓時變得復(fù)雜難言。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這一切不過都是陳氏演出來的一場戲,以為只要自己找個機會戳穿陳氏,就不會讓陳氏得逞。
沒想到她是真的有了身孕。
若不是她現(xiàn)在小產(chǎn)了,只怕等到陳氏肚子大了,她都還蒙在鼓里呢!
看來陳氏這幾個月的韜光養(yǎng)晦并不是在博取同情,而是真的在做實事啊!
那陳氏此次小產(chǎn),難道真的是母親害的?
秦寧之握緊了雙拳,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是母親做的,她該怎么替母親脫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