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寧之對上他含笑的眼眸,臉頰不自覺地一紅,忙掩飾地低了下頭,轉移話題道:“顧二公子,你是否也是來找長寧的?”
夜色朦朧,月華清輝淡淡灑落,秦寧之穿了一身玉色交領夏衫,恰好露出一截白皙如蓮藕的脖頸,此時在月色籠罩下越發(fā)得瑩潤剔透,再仔細看,還能看清皮膚上泛起的淡淡粉紅。
顧景元的心猛地一跳,竟產生了一種要將她狠狠擁入懷中的沖動。
“顧二公子?”秦寧之見他遲遲沒有回應,不禁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他。
他也恰好在看著她,深邃的眸光如果黑暗中恒古不變的古井,牢牢地將人心吸引了過去。
他穿了一襲天青色的廣袖織錦長袍,青絲半束,湖面夏風襲來,幾縷輕飛翻覆,襯著半頃碧水,令他看起來風姿卓爾,清貴不凡。
秦寧之又聽到了一聲一聲清晰的心跳,如同打鼓一般,在敲擊著她的耳膜。
顧景元突然邁步,緩緩地朝她走了過來。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望著越走越近的顧景元,她的雙腳像是生了根,根本動彈不得分毫,只能怔怔地看著他走到了她面前。
“秦寧之……”他突然開口,嗓音有些暗啞,又有些克制。
“嗯?”秦寧之仰頭望著他,聲音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她很怕他會做些什么,可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好像又十分期待著他會做些什么。
“你可有喜歡的人?”他垂眸,望著他面前不過半步之距的她,心旌搖動。
這樣的距離,只要他輕輕伸出手,就能輕易地將她摟入懷中。
秦寧之的心重重一跳,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很快卻又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br/> 顧景元的眸光黯了黯,不過轉瞬卻又恢復如常,他望著她,認真道:“那就不要再喜歡了?!?br/> 秦寧之不解地看著他。
他卻突然伸出手,輕而易舉地把她擁入了懷中,隨后聲音也沉沉地響了起來,“無論那個人是誰,你都不要再喜歡了。”
秦寧之猛地瞪大了雙眼,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淡淡的清香鉆進了她的鼻尖,熟悉而陌生。
在她的記憶里,他很少這樣用盡全力地抱著她,似乎要將她揉入骨血之中。
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她第一次離家出走被清風找回來的時候,他陰沉著臉站在她面前,她心虛害怕,只能縮著脖子怯怯地看他,見他突然伸出了手,嚇得立刻要逃,可下一秒,卻被他緊緊攬入了懷中。
那個時候他也如現(xiàn)在這樣,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地抱著她,沉著聲在她耳邊低語,“下一次不要再讓我找不到你了?!?br/> 那個時候,她也如現(xiàn)在這樣,任由他抱著,一顆心卻跳亂了節(jié)拍,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到這些過往,秦寧之的鼻頭突然酸澀起來。
她突然不敢確定,上一世的時候,他是不是也曾喜歡過她?
“秦寧之,你以后,試著喜歡我好不好?”顧景元的聲音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秦寧之的心跳得更快更亂了。
此時此刻,天地間她已經聽不到任何別的聲音,只余下她猛烈的心跳和他認真的詢問。
許久,她才沙啞著嗓子開口,“你,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鳖櫨霸c點頭,又將她摟緊了幾分,強調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br/>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上一次與母親談話之后,他沉下心來想了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從未喜歡過任何人,所以并不敢確定對秦寧之莫名其妙的情愫到底是什么,他需要冷靜,不能沖動。
可他發(fā)現(xiàn),這段時間以來,他總是會時不時地想起她,看書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甚至睡覺的時候,不知怎的,她的音容笑貌便會鉆入了他的腦海中。
他盡力克制自己思念的情緒不去見她,可每當她來國公府找長寧的時候,他的一顆心都異常煩亂,根本做不了任何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