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元見她心中已有了主意的樣子,微微放了心,卻還是不忘提點道:“長公主身份尊貴,秦姑娘切記不可硬碰硬,要懂得借力打力,方能使自己全身而退?!?br/> 秦寧之略有些驚訝地看向他。
他什么時候也會管女孩子間的勾心斗角了?她以為他只是不滿白書瑤散播謠言,害得他也跟著名聲受累,所以才幫著處理謠言一事。可尚書府的事,卻與他無關(guān)呀!
顧景元見她沒有回應(yīng),以為她沒聽明白,只好又把話說得更直白一點,“圣上一向注重女子的德行,長公主的生母徐賢妃正是因為品行端正才被冊封為妃。皇后娘娘深明圣意,便以徐賢妃作為表率約束后|宮女子的德行。秦姑娘……不妨請皇后娘娘幫忙主持正義?!?br/> 顧景元心想,他只是提點一二,并算不上插手此事,至于該怎么去找皇后討公道,他就管不了了。
秦寧之聞言,更是驚愕不已。
上一世她在國公府的時候,可從來沒見過他幫她出過主意,教她怎么對付那些欺辱她的人。他只會讓她待在院子里,不準(zhǔn)她出去跟其他人接觸。
那時候她是他的妻子,他都冷漠相待,怎么這一世他們是陌生人,他卻反倒幫她了?
不過一瞬間,秦寧之就明白了過來。
大約是上一世她逼他娶了自己,所以他內(nèi)心是怨恨她的。
這一世,她好歹占了個長寧好友和楚子恒救命恩人的頭銜。他會幫忙,倒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顧景元見她還是沒有回應(yīng),眉心微蹙。
她該不會,不知道怎么進宮找皇后吧?
“秦姑娘,長寧是郡主,可以隨意進出皇宮?!?br/> 他想,他真的只能幫到這里了,剩下的,必須要她自己去做了。
秦寧之才恍然反應(yīng)過來,他這是在一步步提醒她該怎么做呢!只怕她要是再不說話,他要親手替她把事情給辦了。
她忙擺擺手道:“我明白了,不用麻煩長寧,我有太后的玉牌?!?br/> 顧景元放松下來,“秦姑娘明白就好?!?br/> 秦寧之有些赧然,她方才遲遲沒有說話,他該不會以為她是個笨蛋吧?
不知怎的,她下意識就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囁嚅道:“其實,其實顧少爺說的這些,正是我打算做的……”
后|宮的那些個勾心斗角,她早就在當(dāng)初德妃出事后,向父親打聽了個明白,就為了將來能派上用場。
顧景元聽她這么說,眸中頓時就溢出了笑意,揶揄道:“是,秦姑娘一向聰慧,我怎能忘了秦姑娘還曾拿我做過幌子對付自己的表姐,倒是我班門弄斧了?!?br/> 秦寧之瞬間鬧了個大臉紅。
這個人,要么不說話,一旦損起人來,還真沒人是他的對手。
“不早了,秦姑娘好好歇息吧!”玩笑歸玩笑,既然事情已經(jīng)說完,顧景元就不便再逗留。
秦寧之故作鎮(zhèn)定地點點頭,“顧少爺慢走。”
顧景元起身,告辭離去。
他一走,秦寧之便捂住了自己的臉,只覺得此刻臉燒得滾燙,竟比白天在火場里的時候還要燙。
她的心也跟著一下一下,跳得飛快。
秦寧之不得不承認,若一個人當(dāng)初能把你迷得七葷八素,對他愛之入骨,那么哪怕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他還是有能力,能讓你再一次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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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朧,月影重重,顧景元牽著楚子恒走在回去的路上。
晉國公府的甬道旁栽滿了參天的槐樹,此時是四月,春暖花開,伴隨著柔柔的夜風(fēng),槐花的甜香輕巧地鉆入了人的口鼻之中。
顧景元的心緒前所未有的寧靜,他想起方才秦寧之含羞帶怯的眉眼,覺得一顆心也如這槐香一樣,變得甜絲絲了起來。
“舅舅,你會幫秦姐姐報仇嗎?”走了一段路,小小的楚子恒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