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人進了屋子。
孫婉玉徑自在她對面坐下,高傲地哼了一聲,拿鼻孔對著她出氣。
孫婉瑩則熱情地走上前,對她笑道:“秦姑娘,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那日我們在花燈鋪子見過。”
秦寧之不知道這兩姐妹在搞什么鬼,聞言,只輕點了點頭,“自然記得?!?br/> 孫婉瑩笑著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那日秦姑娘你走得匆忙,我還沒來得及與你打招呼,我一直聽郡主說起你,很是好奇呢!”
“有什么好好奇的,不過就是兩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張嘴?。 鳖欓L寧翻了個白眼道。
她特別不耐煩孫婉瑩這虛情假意的樣子,還不如孫婉玉有什么說什么呢!
孫婉瑩的笑容僵了僵。
秦寧之忙解圍道:“我記得去年孫小姐在花燈節(jié)得了魁首,被皇后娘娘親自賜婚,可真厲害?!?br/> 孫婉瑩的笑容便更掛不住了,她垂下頭,喃喃低語:“如果再重來一次的話,我不會參加那一天的花燈會?!?br/> 那一天是她的噩夢。
母親明明告訴她,只要她在花燈會獲得魁首,皇后就會把她賜婚給顧景元,到時候就算顧景元不愿意,晉國公府也不能抗旨不尊。
她花了半年的時間去學習制花燈的技藝,一雙手被傷過無數(shù)回,甚至手心都起了一層厚厚的繭,再也恢復不了從前的細膩柔嫩。
可是她不后悔,只要能嫁給顧景元,她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后來,在花燈會上,她不負眾望地獲得了魁首。
她以為她很快便能嫁給顧景元了,可是,她等到的卻是皇后將她指婚給譽王世子的消息!
人人都在恭喜她,羨慕她,只有她覺得自己墜入了萬丈深淵。
她瘋了一樣去找母親,哭著問母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親卻也毫不知情,只道皇后答應得好好的,卻不知為何臨時改了主意,還寬慰她成為世子妃也沒什么不好,譽王世子好歹也是皇親貴戚,并不比顧景元差。
可是她怎么會愿意,她怎么能甘心!
若不能嫁給顧景元,她寧愿死了!
她哭鬧,她絕食,她用各種辦法抗議,直到,直到皇后請她進宮,告訴她,是顧景元不愿意娶她,是顧景元聽到了風聲,從北地千里迢迢地趕回來,也要叫皇上親自出面阻止這場賜婚!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他根本瞧不上她!
她絕望了,她認命了……
她以為顧景元是看不上她的身份,因為她不能在他的仕途上給他提供幫助,她以為顧景元將來會娶一個身份高貴,給晉國公府帶來巨大幫助的女人,她以為顧景元根本不懂男女之情,不會愛上任何人。
誰知道,誰知道!
孫婉瑩看向秦寧之,垂在衣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她需要拼命克制住自己,才不至于讓自己渾身發(fā)抖。
顧景元對秦寧之不一樣。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顧景元喜歡秦寧之!
他怎么能看上這樣一個女人?!
她不能接受,無論如何,她不能輸給一個處處都比她差勁的女人!
“孫小姐,你怎么了?你臉色不大好?!鼻貙幹婀值乜粗?,覺得這姐妹兩個都有些古里古怪的。
孫婉瑩回過神來,撥弄了下頭發(fā),掩飾地笑了笑,“我沒事,對了秦姑娘,如今春暖花開,萬物復蘇,下個月我府上要舉辦一年一度的春花宴,你與書閑郡主一道兒來玩吧!到時候我提前給你送請?zhí)!?br/> “好啊好啊,寧之我們一道兒去吧!”秦寧之還沒回答,顧長寧就興奮地應了下來。
秦寧之并不排斥在貴女圈打交道,便也笑著點了點頭。
孫婉瑩也對她笑了笑,只是眸中閃過一瞬狠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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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元與陸岑還有事要去處理,將楚子恒安頓好后也回了院子。
陸岑還沒有回來。
閑來無事,他隨手拿著一本書倚在窗邊認真看著。
昨夜下了一場雨,院子里栽種的幾叢青竹被雨打濕了枝葉,風吹過來,淡淡的竹香混合著泥土的氣息,叫人頗有些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