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弦壓抑了一天的心情。
此刻更是煩躁到了極點。
“真當(dāng)我是個軟柿子啊,誰都想來捏一把,這沒發(fā)布的歌曲說什么抄襲??!”
“我今天非要看看是哪個睿智沒事找事?!?br/>
剛看見消息的時候他心里還咯噔了一下,尋思著不會真有寫出這首歌的人吧。
現(xiàn)在冷靜下來以后,瞬間就覺得不可能了。
華夏要是有能寫出這歌的人,京劇還至于這么落寞?
他也不含糊,直接私聊發(fā)匿名貼的博主。
“麻煩把那人id報給我一下,我想問問他這歌啥時候發(fā)布的?!?br/>
“不好意思,匿名貼是不支持對外公布隱私的?!?br/>
“那行,我看了下,你這微博閱讀瀏覽量十萬次,評論兩萬條,點贊量五萬,怎么說也破了五百人次了,你不說是打算進去蹲個幾年?”
“我馬上找一下私信,把id發(fā)你。”
陳錦弦唇角一揚。
想討個公道多簡單啊。
沒多久博主就把那人的id發(fā)過來了,是個空白賬號,里面什么動態(tài)也沒有。
注冊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夠精準(zhǔn)的啊,就為了指證我抄襲來的唄?”
陳錦弦立刻私聊這人,“你發(fā)布的造謠匿名貼,已經(jīng)引起了很大的輿論引導(dǎo),對我造成了嚴重的影響,如果你拿不出切實的證據(jù)說明我抄襲的我,那咱們法庭上見。”
對面一直沒有回消息,陳錦弦也不急。
這事兒他一點也擔(dān)心,倒是很想見見這個所謂的原創(chuàng)。
……
“怎么辦啊,楊姐,他說要告我?!?br/>
“他告就讓他告唄,能不能告贏還是另說呢,這段時間夠我們耗死他的了。”
“可這本來就是憑空捏造啊。”
“閉嘴!誰跟你說的這是憑空捏造,我要是想讓他成為事實,那就是事實,明白嗎?”
“楊姐…”
“我只是給你個建議,沒讓你真的這么做,現(xiàn)在的一切都跟我無關(guān),以后別再給我打電話了,小心我告你騷擾!”
“嘟嘟…”
打電話的男人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掛斷電話后把頭埋進膝蓋里,良久沒有動靜。
破爛的茶幾上放著一臺手機,上面正是陳錦弦私信他的對話框。
“楊婕!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你們讓我發(fā)帖子黑陳錦弦,現(xiàn)在出了事又打算躲進來,沒這么好的事兒!”
“這個圈子早就看透了!你們最怕的不就是身敗名裂嗎?那我就讓你們體驗體驗一下生活在地獄里的滋味。”
他抬起頭,露出猩紅的雙眼,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海定區(qū)三巷咖啡館,一個小時后不見不散?!?br/>
陳錦弦看到對話框,輕挑下眉,直接趕往咖啡館。
三巷咖啡館開在很深的弄堂里,開車進不來,步行得走十來分鐘。
跟著導(dǎo)航彎彎繞繞走了很遠,他一度懷疑自己迷路了。
直到看見三巷咖啡館的招牌,才松了一口氣。
咖啡館里面沒什么人,是個極具文藝氣息的店鋪,店里只有一個年輕的女店員。
是她嗎?
陳錦弦猶豫著走進來,正尋思著第一句怎么開口。
“請問喝點什么?”
女店員掛著和煦的笑容,陽光明媚的望著他。
陳錦弦打消了念頭,指著菜單上第一個,然后坐到最靠里的位子坐下。
整個店里就他一人。
那人只說了在這個咖啡館見,連怎么碰頭都沒說。
等了一會兒,剛好離約定時間一個小時的時候,一個身形單薄的男子走進來。
他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的很低,進來后直奔陳錦弦的座位。
“你就是陳錦弦吧?”
“原創(chuàng)歌曲帶來了嗎,我聽一下。”
“沒有歌曲,那都是我編的?!?br/>
陳錦弦沒想到這人如此直接了當(dāng),愣了一下神。
“那你約我來的意思是?”
“做個交易?!?br/>
“交易?”
他聽到這話,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二十出頭的年紀,大冬天還穿著初秋的單薄外套,卻透著幾分傲氣。
相仿的年紀,不同的境遇。
陳錦弦對他有些好奇,等著對方說交易的內(nèi)容。
男子一直沒有摘下帽子,頓了頓后語氣堅定。
“我是個職業(yè)水軍,說你抄襲的事是上家下的訂單,他們給了我一首歌曲小樣,讓我用這個指證你抄襲?!?br/>
“為什么告訴我這么多?”
“因為你要告我,我黑了這么多人,你是第一個要告我的人,如你所見我沒錢賠償?!?br/>
雖然陳錦弦很想知道在背后搞事的對家是誰,但這個男子迅速的把一切交代完,反而讓他有些意外。
真要是有上家指使,又怎么會放任他來找自己坦白一切。
這一切的猜想,陳錦弦都放在了心底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你把底牌都亮完了,你覺得還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易?”
“上家的真實身份詳細信息、人物關(guān)系以及黑料,我告訴你他們是誰,你給我一萬塊?!?br/>
啥上家啊,身份信息就值一萬塊。
陳錦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能有本事找水軍來黑自己的人,在娛樂圈內(nèi)一定有一席之地,指不定背后還靠著大佬。
正好,自己可以順藤摸瓜。
反正自己在上面也有人,如果真的能發(fā)現(xiàn)那些人倒也能夠輕松解決
怎么著他們的身份信息也不只這點錢吧。
一萬塊換幕后操縱者,于自己而言一點也不虧。
“怎么樣?”男子的聲音里終于有了情緒,變得急切。
“好?!?br/>
男子沒想到陳錦弦這么快答應(yīng),激動的抬起頭來,露出帽檐下的面容。
面黃肌瘦,嘴唇皴裂,眼眸深處有一股倔勁兒。
“我掃你?!标愬\弦掏出手機準(zhǔn)備支付。
男子動作僵硬的拿出手機,一萬塊到賬。
“是蘇子昂的團隊要搞你,已經(jīng)黑了你有段時間了,之前我只是混在水軍里罵你?!?br/>
“前兩天他們找上我,給了我這些東西,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br/>
男子把楊婕和他的聊天記錄翻出來,里面有歌曲小樣,之后起身離開。
陳錦弦拿著筆在紙上快速的寫了一串字符,也跟著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塞到男子的手里。
“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聯(lián)系我。”
男子明顯有些猶疑,半晌后還是一把揣進了自己衣服兜里,壓低帽檐邁著大步消失在弄堂里。
其實這些信息對陳錦弦來說是無用的。
就算有聊天記錄作為證據(jù),這個男子也不一定愿意站出來指證他們。
那可是要搭上自己的前程的,沒人會這么傻。
不過知道了誰是對家之后,陳錦弦的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起碼不再像之前那樣,連誰在背后整自己都不知道。
戲班子的八卦由網(wǎng)絡(luò)噴子道歉收尾。
熱度漸漸消了下去,《斷橋殘雪》的熱度升了起來。
“這首歌和以前的風(fēng)格完全不一樣,也太有意境了吧,我竟然不自覺回想起了自己的初戀。”
“陳先生是什么神仙啊,不但會寫歌,現(xiàn)場唱歌還那么穩(wěn),不爆紅天理難容啊?!?br/>
“真應(yīng)該讓現(xiàn)在的所謂歌手來聽一聽什么叫歌曲,一段簡單和弦編出來的口水歌就叫歌了?”
“樓上的兄弟你別不服氣,口水歌很容易紅起來的,再怎么說口水歌也叫歌啊。”
“原來京劇演員唱歌是這樣子的,我以為他們都是吊著嗓子唱歌?!?br/>
“不得不說,他們的音色比好多歌手的都好,要是都跟著陳先生一起轉(zhuǎn)行,說不定會成為一代歌星啊?!?br/>
“我已經(jīng)有代入感了,戲班子組成的歌唱團,光想想那個畫面都頭皮發(fā)麻?!?br/>
陳錦弦看到這條評論,不禁跟著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鶴年班全員站在臺上,穿著一身戲服,像男團女團那樣在臺上表演,是怎樣一種感覺。
想著想著,莫名有些心酸。
要是他們也能像男團女團那樣,受到無數(shù)人的喜歡多好。
他開始幻想一大群粉絲買票來看他們唱戲的場景,笑出了聲。
“夢之?你可算回來了!你說你鬧這一出是干什么???”
“秦夢之回來了?”
“小師弟在哪?”
師兄弟們躥出房間里,涌了出去。
陳錦弦聽到這個消息驟然睜開眼睛,頓時來了精神。
他打開門,望了望走廊,發(fā)現(xiàn)眾人都在門口張望,并沒有看見秦夢之。
樓梯口的師兄用眼神指了指樓下,眾人立刻會意,望向陳錦弦。
許鶴年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背著手陰沉著臉,“他在哪?”
許鶴年朝著樓道口走去,陳錦弦跟在后面,“師傅,您先回去休息吧,我看著解決就是。”
回答他的是一陣寂靜。
王然出門買東西了還沒回來,沒人敢上去攔他們。
“你還有臉回來!”
“師傅…”
秦夢之渾身沾滿了灰塵,臉上也有幾條黑黑的痕跡。
他悻悻的望著許鶴年,欲言又止。
道歉的字眼馬上就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了,看見陳錦弦從師傅身后走了出來,把話憋回了肚子里。
陳錦弦心里猜了個大概,約莫著是秦夢之看見他發(fā)的律師函了,身上錢也沒帶投靠外人無門只能回來。
還沒等陳錦弦開口詢問情況,許鶴年一聲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