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刺眼。
無論是燈光,還是周圍的環(huán)境,都讓林楠覺得好刺眼好明亮。
就連地面,都是那么的干凈,明亮如洗。
林楠低著頭,看著腳下地坪上倒映的那副面容。
白色有些灰塵的孝服,頭發(fā)散落的自己,和周圍光鮮亮麗的一切,是那么格格不入。
哪怕年齡尚小,但內(nèi)心格外敏感的林楠,其實早已明白了貧富差距,也有著深入骨髓的自卑。
她連太陽光都會討厭,因為覺得被陽光照射后,就會覺得沒辦法隱藏自己了。
她也不喜歡被注視,因為覺得一旦被注視,那自身的丑陋和低微就會被眾人看在眼里,無所遁形。
所以眼下這種如同“雞立鶴群”的環(huán)境,也讓她的自卑和不安,被放大到了極致。
她低著頭,雙手下意識緊緊抓著衣擺,仿佛感覺所有路過的人都在用異樣眼光看待她。
或許是嘲笑,或許是譏諷。
她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幾乎是強行克制著身體不去發(fā)抖,真的好想逃離,逃到一個陰暗的角落中去躲起來,這樣就不會有人嘲笑她的低劣了。
或許只有極為自卑的人,才會明白她此時到底是什么感受,燥熱,羞愧,無地自容。
而就在這時,她身后不遠(yuǎn)處的電梯門再次打開,從里面出來了打扮色彩鮮艷,身形較為臃腫的中年婦女。
中年婦人濃妝艷裹,首飾華麗,拖長的眉眼顯得有些刻薄,她此時正極為尖銳的罵罵咧咧著。
“那個死種昨晚竟然又沒回去,不出意外又是在哪找到新的賤女人了!真是對狗男女!怎么不死在床上!”
她的言語惡毒,再配上極濃的妝容,就給人中很是尖酸刻薄之感。
“還有不要讓我知道那個賤女人是誰!不然我要把她那張放蕩的臉給活活撕爛!”
聽著她惡狠狠的語氣,她身邊的同伴不由想起了曾經(jīng)陪她去抓奸時,她將那個小三的衣服撕爛拖到大街上去的模樣,下意識打了個寒戰(zhàn)。
畢竟她可清楚,這個女人根本沒開玩笑。
她勸說道:“好了,誰家老公不是這樣,有錢都不著家,生氣虧的也是我們自己!
“還有今天我們不是來購物的嗎?還是說你又改變主意了?”
聞言,濃妝婦人咬牙。
“為什么要改變主意!我要狠狠花他的錢!與其落在外面的那些下三濫手里!不如我來花個一干二凈!”
但她剛說完,便好像撞到了個什么東西,腳一滑,便驚慌失色的摔倒在地面上。
“哎呦!”
她捂著自己的肥臀,這一下可沒把她摔輕,叫苦連天的。
而見狀,她的朋友也連忙來攙扶她。
“沒事吧?”
“你說有沒有事!”
明明是好意攙扶,但卻被無故吼了句的女人心底也來氣,差點就直接手抽回來了,但想著家里有些生意還得靠她丈夫,所以又強行憋了回去。
只是在心里罵著,你這幅尖酸的得行你老公不外遇就有鬼了!
濃妝婦人起身,這才看見撞到她,或許是她主動撞上去的東西是什么。
林楠被她一撞后,也跌倒在了地上,很是慌亂無措。
她剛才低著頭,再加上婦人是從身后走來,她根本就看不見婦人,更別說躲避了。
“你沒長眼睛是吧!”
起身后的濃妝婦人,指著林楠就破口大罵。
明明是她和自己朋友聊天沒看路,林楠只是站在原地而已,現(xiàn)在她卻反而指責(zé)起別人來了。
被大人責(zé)罵的林楠,不由想起了曾經(jīng)父親打罵她時的恐懼,眸子軟弱,手臂和雙腳開始發(fā)抖,下意識準(zhǔn)備跪在地上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