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
李隆基轉(zhuǎn)頭看了看這間屋子有些破敗的窗戶,濃濃的夜色已經(jīng)慢慢淡去,只見外面透出蒙蒙的亮光來。
此時離太陽完全升起,也就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了。
在這一個時辰之內(nèi),那李林甫要楊國忠的項上人頭。
除奸佞清君側(cè),這個旗號打了出來,當然要先拿楊國忠開刀,這也算是一種復仇!
“陛下……”
高力士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一旁面色煞白的李隆基。
見李隆基緩緩踱了幾步,來到了屋內(nèi)的破窗之前,直直的看著窗外。
沉默了片刻,李隆基緩緩說道:“朕這段時間以來,真的是太寵幸那個楊國忠了,把能給的都給了他,什么事情都聽他的。就拿這次擺駕華清宮來說,朕也是依他所言,在當前這般形勢之下,依舊是離開了長安城……”
高力士雖然看不見李隆基的神情,但從他的話語之中,仍是能夠聽出濃濃的悔意來。
“還有,那李林甫到底曾經(jīng)是朕的宰相,稱病不出之后,朕一次都沒有去探望過他,也沒有派人去問候過。新人勝舊人,楊國忠在朝堂之上卻是一家獨大,李林甫原先的那些親信之人,確實都被他打壓的抬不起頭來。他心中恨楊國忠,自然也恨朕……”李隆基接著說道,意味深長。
“陛下,到底一山難容二虎啊。那李林甫和楊國忠無論是誰當權(quán),恐怕都會對對方下手……人為刀咀,我為魚肉,他們二人都并非是良善之臣,陛下無需過于自責?!备吡κ恐毖圆恢M的對李隆基說道。
李隆基這才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高力士,眼神之中帶著一絲異樣的神情。
“力士啊,李林甫那番話已經(jīng)是再明白不過了,一個時辰之后,日出之前,那楊國忠的人頭,要么朕交出去,要么他自己來取。你說朕現(xiàn)在該如何做才好?”李隆基看著高力士問道。
高力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微微閉眼。
“陛下,現(xiàn)在這般情形,對于咱們來說,并沒有多少討價還價的余地了?!备吡κ繅旱吐曇?,沉沉的說了一句。
“還有,現(xiàn)在這般情形,老奴的心中總有一種預感,能夠多拖上一些時間,和那個李林甫虛于委蛇一番,對于咱們來說,恐怕會有所轉(zhuǎn)機?!备吡κ坑志o接著說了一句。
“會有所轉(zhuǎn)機……”
李隆基的神色稍稍一動,看著高力士說道。
高力士微微點頭,接著說道:“陛下可不要忘了,在離開華清宮之前,咱們這邊接到的消息是太子李亨已經(jīng)在樂營將公司嵐的護送之下,暗中逃出了長安城。太子殿下并沒有自顧保命,而是去往了神武軍大營那邊。在老奴來看,太子殿下定然會調(diào)動所剩下的那幾萬名神武軍新兵,立刻前來護駕!咱們這邊多多爭取一些時間,說不定太子殿下就能夠領著軍馬趕到!”
“太子……對,朕還有太子!他曾經(jīng)就是神武軍的主帥!現(xiàn)在離咱們最近的就是那神武軍大營了,力士說的不錯,咱們要給太子那邊多爭取一些時間!”李隆基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有些激動的說道。
“除了太子之外,后續(xù)趕來的還有開平郡王,得知陛下此番遭遇,恐怕會有更多的勤王之師趕過來!”高力士接著說道。
“勤王之師……對!朕……朕還有開平郡王,還有許許多多忠臣良將,不會坐視朕此番落難而不顧!”
高力士剛才那番話,確實像是在李隆基的心中點燃了火種一樣,讓他的神情和語氣都是有些激動了起來。
這一陣激動過后,這屋內(nèi)很快又是恢復了沉靜,李隆基又是變得沉默了起來。
片刻之后,李隆基看著高力士問道:“力士啊,跟朕說這番話,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高力士思忖片刻,隨即說道:“陛下,李林甫現(xiàn)在領著軍馬就在外面,此時此刻,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咱們還是不要去刺激他,要……要盡量滿足于他,緩緩和他周旋……”
“滿足他……周旋……”
李隆基嘴里喃喃的說道,隨即抬起頭來,看著高力士點了點頭說道:“力士啊,朕明白你的意思了,朕要……”
李隆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轟的一聲,這間屋子的房門被人撞開了。
李隆基和高力士驟然一驚,轉(zhuǎn)頭看去,只見楊國忠站在了門前,而在楊國忠的身后,還跟著幾個人,全都是他的親信。
只見楊國忠緩緩的走進了屋內(nèi),在他的手中拿著一把橫刀,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幾名親信手中也全都是拿著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