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高力士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一顆心終于稍稍松了下來。
高力士看著常自約說道:“這樣的話便好了,咱們到達(dá)官道,他們卻沿著馳道繼續(xù)往前走,恐怕會離咱們越來越遠(yuǎn),也根本相遇不到,陛下這邊也越是安全了!”
“和咱們越來越遠(yuǎn),相遇不到?”
聽高力士這樣一說,常自約心頭微微一顫,似乎想到了什么。
片刻之后,就見常自約面色一變,轉(zhuǎn)頭看著身旁的高力士說道:“高將軍,若是他們沿著馳道繼續(xù)往東走,可能并非同咱們相距越來越遠(yuǎn),也并非是相遇不到,還有……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一聽常自約這話,高力士也是臉色大變,急忙問道。:“常將軍這話怎說?還有什么另外一種可能?”
就聽常自約回答道:“李林甫他們沿著那條馳道繼續(xù)東走,十里地之后便會有一條岔道,而沿著這條岔道,同樣能夠來到咱們現(xiàn)在所行進(jìn)的這塊坡地!李林甫隨行的是長安城內(nèi)其他六衛(wèi)的軍馬,怕是有人也知道這條岔路!”
說道這兒,常自約臉色變得更是難看了。自己是金吾衛(wèi)的掌衛(wèi)副將軍,跟在李林甫身邊的也是有其他幾衛(wèi)的軍官,他們也曾經(jīng)出城操練過,往來于這條馳道,定然會有人知道這條岔路。
“不僅如此,他們從那馳道行進(jìn),速度比咱們走這條小路要快上很多,那條岔道也是直路,來到咱們這里也是很快!”常自約的面色一緊,看著高力士又說了一句
聽這話,高力士額頭上一層冷汗冒了出來。
“常將軍,您這話的意思是說,他們沿著那條馳道繼續(xù)往東走……他們可能提前咱們一步來到這里?”高力士說話的聲音稍稍有些發(fā)顫。
“正是!”
常自約這兩個字一出口,高力士就覺得腦海中蒙了一下子。
原本以為走上這條小路之后,后面沒有追兵便是萬事大吉了,卻沒想到人家可能提前一步在這里等著他們!
還沒等高力士和常自約有進(jìn)一步的反應(yīng),就見幾名探騎騎著馬急匆匆的來到了他們身前。
“啟稟兩位將軍,前方發(fā)現(xiàn)有軍馬,正向咱們這邊撲來!”
“后方也有軍馬,正向咱們這邊追來!”
“咱們兩翼也是發(fā)現(xiàn)了軍馬,正合攏而來!”
這些探騎急促的話語傳入常自約和高力士的耳中,如同一聲聲轟鳴一般,讓人的心中震顫不已。
最最擔(dān)心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
常自約猛的拉了一下韁繩,立馬停住,高力士也是騎馬停在了他的身邊。
二人的目光相遇在了一起,卻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現(xiàn)在這般情景已經(jīng)是再明白不過了,前后左右都發(fā)現(xiàn)了軍馬,他們已經(jīng)是被李林甫的叛軍所包圍!
就在此時,李隆基和楊玉環(huán)一起乘坐的那輛馬車來到了這二人的身前。
一看這兩名將軍立馬停住不前,李隆基也是立刻讓馬車停了下來,他身后的車隊(duì)也全都跟著停了下來。
李隆基掀開馬車的窗簾,在月色之下,就看到高力士和常自約的神情極為的凝重。
“兩位將軍,這是怎么了,為何不繼續(xù)前行?”一看到這般情景,李隆基心中一緊,立刻開口問道。
只見常自約立刻翻身下馬,撲通一聲跪在了李隆基的馬車之前。
“陛下,是末將無能,末將有罪!原本以為走這條小路,能夠把陛下平平安安的送到那官道之上,順順利利地送往洛陽。卻沒想到末將還是考慮不周,棋差一著,讓陛下陷入叛軍的包圍之中!”常自約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的說道。
“什么?”
李隆基震驚萬分,睜大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常自約,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高力士騎馬貼在了李隆基的身旁,把那條岔道的事情告訴了李隆基。
片刻之后,李隆基的神色恢復(fù)了平靜,可眼神一下子變得黯淡無光,似乎帶著絕望的神情。
高力士此時也翻身下馬,看著李隆基:“陛下……”
此時此刻,連高力士都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只見李隆基垂下頭去,看著常自約說道:“常將軍,今晚你已經(jīng)盡力,朕不怪罪于你。”
“陛下……末將萬死難贖!”
常自約眼中噙淚,痛悔說道。
“常將軍,咱們這是到了什么地方???”李隆基將頭伸出了車窗之外,借著月色在四周看了一看。
“陛下,此處……此處名叫馬嵬坡。”常自約抬起頭來,看著李隆基回答道。
“馬嵬坡……”
李隆基在嘴里默念了一下這個地名,長安城外的這些地方,李隆基也是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