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玉神色凝重,微微點頭:“那些漢人的官家老爺,哪個想給我們栗赫人活路?不是看上了我們栗赫家的女子,就是打著我們的布匹和漁獲的主意。就說前段時間,打著為太子親征東南籌措軍糧軍餉的名義,那個瓊崖太守孫幸居然帶著兵到莽山北邊的坎平村去公然搶掠,之后還一把火燒了村子,全村上下男女老幼近千口人,沒一個活下來……那可全都是我們栗赫族人啊!”
說到這兒,閔玉的眼中淚光閃動。
阿柔和其他的那些栗赫族漁家女子的眼中也留下淚來,隨即用手擦了擦,臉上是一付苦大仇深卻堅毅無比的神情。
“阿姐,現(xiàn)在太子帶著兵馬上就要來崖州了,為了給他們籌措糧草軍餉,那個瓊崖太守孫幸還不知道會干出什么事情來。咱們的莽山村恐怕也是難以幸免。還有,太子親征這次也是為了剿除海盜而來,咱們……”
閔玉面色一緊,眼中則是毫不畏懼的神情:“別說是太子來了,就是大唐天子來了我們也不怕!官逼民反,不給我們栗赫族人活路,我們也要讓他們好看!”
……
三日之后,沈鋒領(lǐng)著自己的神鋒營,和太子親征的前軍一起先行進(jìn)入了崖州境內(nèi)。
太子李亨和中軍、后軍在一起,隨行有糧草輜重和軍械重器,行進(jìn)的速度要慢上一些,也要再過幾日之后才能到達(dá)崖州。
前軍的領(lǐng)軍將領(lǐng)乃是武安郡王李濟(jì)的幼子李元正,官職為從三品勝武將軍,年齡比沈鋒要大上一些。這也是李元正第一次領(lǐng)軍出征,加上他也聽聞過沈鋒的事跡,其父李濟(jì)在臨行前也有交代,故而對沈鋒也很是器重。
這一路來二人有所溝通交往,都是軍中男兒,甚是意氣相投。
上午時分,李元正和沈鋒一起,領(lǐng)著前軍三萬人馬來到了崖州城外。
沈鋒從西域和黃河右岸而來,見過諸多高大堅固、巍峨異常的城墻,可今日一看,這崖州城墻有些低矮,城門看起來也不算高大,像是防備不嚴(yán)的樣子。
沈鋒轉(zhuǎn)念一想,這也難怪,崖州這邊承平已久,無須像大唐西域和黃河右岸那邊隨時防備突厥、吐蕃等強(qiáng)敵的攻擊,故而也無須花費錢財和人力來修建高大堅固的城墻。
崖州城門之外,瓊崖太守孫幸領(lǐng)著一眾官員在此迎候前軍到來。
此時的崖州歸屬大唐的嶺南節(jié)度使裴敦復(fù)管轄,崖州、瓊州兩地的最高行政長官便是瓊崖太守。
“恭迎李將軍?!睂O幸領(lǐng)著一眾官員下馬,向李元正躬身行禮。
“孫大人請起!”李元正急忙還禮。
沈鋒也暗暗打量了一下這個瓊崖太守孫幸,只見他身材單薄瘦小,面無四兩肉,下巴很尖,唇上留著兩撇過唇短須,目光閃閃,很是精明狡黠的樣子。
沈鋒心中對孫幸這個名字印象很深。楊釗給他的那份名冊之上,孫幸排名靠前,是李林甫在當(dāng)?shù)貥O為重要的黨羽和親信。孫幸的官職也很是重要,乃是瓊州、崖州兩地的最高行政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