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鋒疲勞已極,雙腿一軟,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他把身子靠在土丘之上,長長的向外吐了一口氣。
那些濃霧之中的古怪聲響又傳入耳中,鼻子又嗅到了腐臭之氣,沈鋒天性膽大,可此時心中卻有些害怕起來。
害怕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對于未知的恐懼,就像是來源于本能一樣,無法抗拒。
即使是之前身處各種各樣的危險境地,沈鋒也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感到茫然無助。既使是深處黑夜毫無亮光,可他仍然知道該往哪里走,也最終能夠出來;可眼前的白霧之中雖然透著光亮,可沈鋒卻不知道該往哪里走,也不知這白霧到底何時消散,自己能不能夠走出去。
沈鋒的衣服也在這白霧之中被全部打濕了,寒意透過潮濕的衣服深入肌骨,沈鋒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施主須知,這無念谷進去容易,出來不易……”之前褐眉僧人的這句話,開始在沈鋒的腦海之中回想起來。
周圍愈發(fā)的寒冷,沈鋒似乎看到口鼻之中呼出的都是白氣,身子由顫抖變成了哆嗦,牙齒也開始打顫。
沈鋒將身子緊緊蜷了起來,可身上潮濕的衣服根本抵擋不住任何寒氣,體溫在一點點的喪失。
“難不成,我要凍死在這山谷之中?”沈鋒的腦海之中閃過這個可怕的念頭。
一想到死,沈鋒的心中除了恐懼之外,更多的是感到不甘心。
“不能在這個時候死去,絕不能!一切都還沒有真正開始,還有人在等著自己,絕不能夠就這樣死去!”死那個念頭閃過之后,沈鋒開始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對自己說道。
沈鋒的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極為輕微的咚的一聲,就如同那晚小沙彌誦念完佛經(jīng)之后,輕敲木魚的那一下。
沈鋒心頭一顫,腦海中又回想起褐眉僧人對他說過的那些話來:
“當然簡單,只要心清目明,破除魔障,世間斷無難事……”
“這山谷名曰無念,無念者,并非心無一念,而是無雜念,無妄念。心專一處,則色聲香味觸法不染于心,目障即除,心視萬物?!?br/> 這些話在沈鋒的腦海之中一遍一遍的過了起來,每過一遍便如同揭去一層紗布一樣,其中蘊含的意義也慢慢變得明了起來。
原先是禪機自己參不透,可現(xiàn)在卻覺得是在告訴自己該怎么做。
沈鋒閉上眼睛,調(diào)整呼吸,開始一點一點摒除腦海之中的雜念。
首先要摒除的,是對死亡的恐懼,對未知的恐懼,對于沈鋒來說并不難以做到,因為心中有一股堅強無比的求生信念在支撐著他,這股信念讓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活下去,也一定能夠走出這個山谷。
心專一處,沈鋒把心中所有的思緒都匯聚到這個信念上來,其他的念頭也慢慢的都消失了。
心靜了下來,沈鋒耳邊的那些怪響也慢慢的消失了,確切來說,是漸漸的聽不到任何聲響;鼻子嗅到的那股腐臭之氣也慢慢消失了,確切來說,是漸漸的聞不到任何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