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棋子
????徐俊朗和白景玉都坐定了,聽老太太訓(xùn)過話,二太太也有頭無尾地說了幾句,之后兄弟妯娌們勸解著,慢慢地平復(fù)下來。
????寧如蘭叫丫頭端了熱水來給白景玉洗臉,白景玉拿著帕巾擦臉的當兒與媚娘對視了一下,很快別過臉去,她不愿意,不想讓媚娘看到她這副樣子。
????老天似乎跟她開了個玩笑,短短幾個月時間,她和媚娘的生活都發(fā)生了如此大的變化,那個膽小如鼠的柔弱女子,大病不死,一反常態(tài),越活越有精神,完全是她以前的那個態(tài)勢。而她自己呢?卻幾乎走入死角,連活路都差點沒有了。
????休妻,遣回母家!
????這是徐俊朗斬釘截鐵的無情話語,并立時交待長隨去尋族老三證等人過來,親自研墨洗筆,就要寫下文書,她急忙讓香玉香云去搬二太太和老太太來,一邊哭著跑到案桌前,用力推倒桌上一排筆掛,打翻了硯盒,濃黑的墨汁潑了徐俊朗一身,天青色的袍子上猶如涂畫了竹枝梅花,徐俊朗大怒,劈頭蓋臉兩巴掌把她打得跌倒在地,并不是她撒潑躺在地上不起來,是真的沒有力氣了,她只覺得天眩地轉(zhuǎn),閉上眼睛,直想就此死去算了。
????他再不是以前的徐俊朗,那個溫柔謙和、深情款款的丈夫,自從他升官之后,公公的那個銀缺填滿之后,他慢慢地變了,疼愛兒子,寵愛賤妾,他警告她,對她說狠話,不準她走近惟兒一步,但他沒對她這樣絕情過,寫離棄書,下這么狠的力氣打了她……
????她沒有做錯什么,根本什么都沒做,雖然每天夜晚睡不著,夢里都恨不得殺了那兩個賤婢和那個小賤種,可是二太太和徐俊朗母子聯(lián)手,防得太緊,她真要做也不可能得手。
????她不過看了那小賤種一眼,就此為自己惹來禍端。
????去錦華堂服侍老太太用晚飯之前,她拿了件禮品,到如蘭的院子里去探看她,如蘭診出喜脈,二太太高興得什么似的,專程來提醒她這個做嫂嫂的,要拿出點誠心來,她和如蘭說了一會話,就出來了,以前妯娌之間話就不多,自從媚娘管家,如蘭天天跟著一塊兒理事,她就不和如蘭有什么話說了。
????她沒有理由再去討厭媚娘,也不能再看不起她,但就是沒辦法像如蘭、方氏甘氏她們那樣,自然親切地去和她交往、說話,究其原因,是一開始就以不公正的心態(tài)對待她,以厭惡的眼光看待她,不屑與她為伍,現(xiàn)在想和她修好,反而有攀結(jié)之嫌,這種事她做不來,寧可另僻蹊徑,也不走那條陽關(guān)道。
????帶著丫頭婆子們回到二太太院門前,香蕊和奶娘抱著惟哥兒迎面走來,她一看見香蕊就氣不打一處來,那死丫頭不知行的什么運,自從生了惟哥兒,抬了姨娘之后,二太太和徐俊朗把她看得比誰都金貴,不但讓她自己養(yǎng)著孩子,還準她不必出門向正經(jīng)奶奶請安敬茶,白景玉想起來就氣得眼前發(fā)黑,那可是她的丫頭,她就不信,這天下還沒有王法了!
????看著香蕊要躲往一邊,白景玉三步兩步搶上去,啪啪就是兩個耳刮子,香蕊不敢作聲,捂著臉嚶嚶哭泣,旁邊奶媽見勢不妙,抱著孩子折身想跑,香玉喝了一聲:“哪里跑!”攔住了她的去路。
????奶娘嚇得臉色變了,懷里的惟兒咿咿呀呀哭起來,香蕊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將惟兒抱過來,緊緊摟在懷里,撲嗵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道:“奶奶饒了我們母子吧,以后惟哥兒長大了,也是要尊奶奶一聲母親的!”
????白景玉呸了一聲:“短命的,誰稀罕?有本事你把他養(yǎng)大,養(yǎng)成爺那樣出息,就只怕他沒那個福份!”
????本還想再打罵折辱她幾下,看看時辰到了,和徐俊朗說好一起到錦華堂陪侍老太太用飯的,就先放過她,卻又忍不住想看一看好賤種,香蕊死命不肯打開襁褓,幾個婆子丫環(huán)上前摁住她,扒開襁褓,白景玉看到了男孩那張紅撲撲胖乎乎的臉兒,一雙烏黑晶亮的眼睛像極了徐俊朗,那一瞬間,錐心的疼痛和滿腔的怨恨幾欲將她壓倒,她狠命咬著牙齒,忍住掐死那孩子的沖動,掉頭走開了。
????沒有想到的是,從錦華院用了晚飯回來,徐俊朗一路上還溫言軟語地哄她笑,送她到會芳院,抱著大姐兒玩鬧了一會,說去看看老爺太太,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轉(zhuǎn)回來就變了個人,臉色鐵青,指到她臉上,用天下最惡毒的字眼罵她,她驚呆了,也憤怒了,和他爭辯,她從來就不辯不過他,情急之下拉拉扯扯,她揮出手去扇了他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