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迦藍身上的氣勢渾然變了,他屹立在狂風中,舉手間是可撼動山河的強大力量。
——摧枯拉朽,顛覆乾坤。
“阿傾,我不會讓它傷害你,我也不會死,接下來,我想賭一件事?!?br/>
風吹拂起迦藍的銀發(fā),成為暗淡天光中,唯一的華麗色彩。
“這是天罰,亦是饋贈?!?br/>
一陣銀光畫地為牢,圣傾坐在中央,還沒弄懂迦藍的話中之意,突然,一股磅礴的力量落下,滋滋聲縈繞耳側(cè),暴虐地想要破壞困住它的陣法。
圣傾瞬間明悟過來迦藍的意思,她不由笑出聲。
這世間,再也沒有比天罰更純粹的雷元素了。
迦藍想賭,能不能將天罰中的雷元素,轉(zhuǎn)化為她可以驅(qū)使的雷魂力。
薅羊毛竟是薅到了天罰上。
圣傾毫不含糊,換成打坐的姿勢,試圖吸納這些雷元素。
迦藍的設(shè)想是對的,這些天罰帶來的雷元素,是可以轉(zhuǎn)化為供魂印師修煉的雷魂力,只是做起來很難。
這些雷元素,產(chǎn)生了自我情緒,不愿屈服人類。
稍有不慎,就會被其反噬。
但圣傾就喜歡挑戰(zhàn)這種高難度的事。
她進入到忘我,迦藍設(shè)下結(jié)界,將她保護在其中后,就飛上了半空,直面第三道雷劫。
沉壓壓的烏云下,他銀發(fā)紫眸,白衣勝雪,與浩瀚的蒼穹相比,他是渺小的,可睥睨之姿,可破萬道,山河皆在他的腳下。
他生來天地共尊。
“先是抹除記憶,后又將我封印,你到底想做什么?”
雷劫被他攔下,硬抗這一擊,令他氣息開始不穩(wěn)。
他將自己的神魂半封印,這樣一來,他受到的傷害,就不會再反饋到圣傾身上,但這樣一來,他承受的攻擊就是成倍的。
蒼穹中,一道飄渺的聲音傳來。
“是你食言了?!?br/>
“你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你的力量會毀了這片大陸。”
“你是錯誤——該抹殺?!?br/>
又是一道雷劫降下,強大的力量有割裂時空的趨勢,日月同現(xiàn),卻又在下一秒雙雙消失,紅光頃刻間吞噬了迦藍的身影。
他的神魂在變得虛弱,可身體里的封印卻在這股強大的力量下,變得松動。
熟悉而又陌生的記憶涌進迦藍的腦海。
一幕幕像是浮光掠影,從他的眼前閃過。
十歲的人類男孩,從出生起就被斷言為不祥之人,克死父母,吃百家飯長大,后又害得整個村莊的人死于一場大火,他顛沛流離,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給那里帶來不幸。
不是瘟疫就是天災。
于是他成了人人喊打的煞星,受盡折磨。
十歲時,他被一對好心的夫婦帶回他們家。
緊接著他們的國家就發(fā)生戰(zhàn)亂,敵國派來魂獸大軍踏平了人類的家園,那對夫婦死在了魂獸口中,連個全尸都沒有留下。
城墻坍塌的那一刻,他接受了不公的命運,準備迎接死亡。
但上天并不愿意讓他這么輕易地死去,他被壓在廢墟下,每天眼睜睜地看著給予了他善意的人們死在他面前,看著他們的尸體腐爛,看著烏鴉成群結(jié)隊啄食他們的身體。
他什么也做不了,在沒有水沒有食物的情況下,安靜地等待死亡。
他像被世界拋棄,孤零零地在角落里茍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