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訥幾乎沒有做任何的考慮,頷首道:“你說的不錯,好馬配英雄。只要人是英雄,何惜一匹好馬?你且將他名字住址說我知道,我給他準備上中下三匹良駒與他,憑他本事獲取?!?br/> 裴旻毫不猶豫的道:“那大都督要肉疼了,上等良駒,肯定為他所得?!?br/> 薛訥反笑道:“但愿如此,不過……你小子只是動動嘴皮子便收買了人心,但真是做大事的料。我還有點不敢收你了,萬一哪天你爬到我的頭上,那可不妙!”
裴旻忙道:“大都督過謙了,馬是您送的,與我何干?”
薛訥笑罵道:“少得了便宜還賣乖,這馬那雷震真有本事拿去。就算他是跟李翼德那樣憨直,也知道到底該謝誰。”
裴旻陪著笑了笑,見薛訥提起李翼德,這細算下來也有兩個月未見,不知那個神力過人的憨厚漢子,從軍之后,有什么變化,順道問起了他的情況。
薛訥不住點頭道:“是個人才,比我當初想的還要好使,給他安排的訓練,他從來不拒絕,更不會陽奉陰違。讓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前面是陷阱,他也會跳下去。沖鋒陷陣,要的就是這種憨勁。不過兩個月,他的成長足以用刮目相看來形容?!?br/> 裴旻也為李翼德得遇薛訥這樣器重他的上司高興,又與薛訥閑聊了番。
薛訥突然說到了正事,“如你當初所說一般,安東都護府孤立在外,人心浮躁,有些不安。陛下曾暗中與我商討此事,有意再度出兵攻伐奚族、契丹,你覺得如何?”
裴旻聽到此言,心中突然一驚道:“我覺得不妥,此時出兵,太過危險,甚至有可能重蹈覆轍?!彼蝗挥浧饸v史上薛訥在孫佺之后,也曾出兵征討奚族、契丹,意圖奪回營州、柳城,但然戰(zhàn)況失利,薛訥大敗,甚至給契丹嘲笑,稱他為“薛婆”,說他打仗如婆娘一樣軟弱。
薛訥慎重道:“這是為何?”最近他一直為此事煩憂,李隆基初登大寶,在朝中受太平公主牽制,無法放開手腳,干一番大事。將希望寄予外戰(zhàn),營州、柳城失陷已久,早在武則天時期,以為奚族契丹所占據(jù)。他若能收復失地,奪回遼東,將提升他身為皇帝的威勢,求戰(zhàn)之心切切。
薛訥已知新羅謀我大唐之心不死,安東都護府為奚族、契丹截斷,陷入孤助無援的境地。他相信新羅此時此刻也在猶豫,是安分守己的當大唐的小弟還是攻取安東都護府,占據(jù)高句麗故地成為海東真正的霸主。值得幸運的是新羅唯一有魄力有遠見的金庾信已經(jīng)病故,新羅缺乏一個有足夠魄力的領(lǐng)頭人,遲遲沒有動靜。
但是薛訥知道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將希望寄托在敵人身上,安東都護府目前是一塊肥肉,新羅目前不取,并不意味著他們以后不取,利益動人,古往今來皆是如此。若新羅決定與大唐為敵,攻取安東都護府,雄踞海東,將會成為比昔年高句麗更為強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