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稹在出了這道亂子以后,對襄陽的城防更是做了重新的調整,眼見天兒的傷勢一天天地好轉,心里的高興勁已打消了對朝廷那邊的提防。
長安。
二月里的日出剛曬出,田府門前就走來了一位風塵仆仆的將軍,侍衛(wèi)大抵對這人也有些知曉,也不敢攔著他,一面通報田令孜一面迎接他進門。
“你怎么混成了這副德行?襄陽難道失守了不成?”田令孜望著這位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門生,現在全沒了往日的風光,反而像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王拓遲疑了片刻,臉上略有些為難之意,踟躕道:“相爺,末將有負于您的栽培,把事情辦砸了。”
緊接著把在襄陽的事情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但十有八九都是自己憑空捏造的,盡是為自己洗脫罪名而設的話語。
因為他知道田令孜素來對在外戍守的大將不放心,每隔一年半載的都會重新選拔,就連親信之人也不例外,此刻再加上自己一番添油加醋,不管真相真假,云稹此劫定是難逃
了。
“庶子敢爾?”
果不出其所料,田令孜聞言后勃然大怒,在堂上粗氣直涌,徘徊了些許時間,道:“你親自去崔昊府上帶云稹家眷問話,本相在這再下一令詔書讓他班師回朝,若他回來一切都好說,若不然本相讓他云家一門就此絕后。”
王拓暗地里偷笑著應了一聲,急匆匆地召集城防營的兄弟,前去崔府抓人,哪知道剛到門前就被崔昊攔住,各自的兵馬倒也一時相持不下。
“這是田相爺的命令,你敢抗旨不遵?”王拓拔出了腰間寶劍,霍霍地指著崔昊怒氣沖天地說道。
寶劍鋒從磨礪出,他的劍尖很鋒利,卻不知是從何磨練的,是那些十惡不赦的死囚,亦或是潦倒無辜的大眾。
一向在田令孜面前逆來順受的崔昊,今天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步步緊逼著王拓,冷笑道:“王將軍好強的殺氣,你難道真的以為云稹有你想像的那般沒頭腦嗎?實話告訴你,他已經把真相全寫在信里,差一步我就能呈遞在相爺的面前,到時候咱們看誰哭誰笑?”
王拓望著崔昊手中晃動的信箋,登時臉色蒼白,提著寶劍的手也不住地抖動了起來,忽然獰笑道:“你也別以為你能走出這一步!”
兩人從中午一直對峙到了下午,直至三個小時過后,田相的管家率兵前來,情勢才得以緩解,饒是如此,崔昊也只能帶著云稹的所有家眷去相府,為云稹討個公道。
田令孜手里捏著一封褶皺的家書,不禁皺眉道:“王拓,本相為你前后打點了不知多少,此次派你前往襄陽也為的是讓你歷練,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為朝廷為陛下做點貢獻,誰知你竟是整日的花天酒地,不問世事,實在讓人寒心。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權謀之間向來沒有什么私情可講,王拓瞥了眼田令孜,不禁苦笑了起來,正想認栽的時候,忽然胳膊一痛,低頭乍見是個不到十歲的孩童,臉上仍有些臟兮兮的東西,眼神中卻充滿了無盡的怨氣,正在死咬著他的胳膊不放。
他不由變臉,一把將小叫花柃在胸口前,惡狠狠地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老子正愁沒法子脫身,你卻自個送上了門。田相爺,如今局面想必你也沒想到吧,要不你讓我走,要不大家玉石俱焚,誰也別留下好處?!?br/> 田令孜眉心的煞氣不斷上涌,崔昊生怕田令孜惹惱了王拓讓小叫花喪命,頓時上前懇求道:“相爺,無論誰對誰錯,孩子總歸是無辜的,先救人要緊。”
“放了他,有多遠滾多遠!”田令孜見崔昊一行人對那孩子擔心程度,知道他和云稹有著說不清的關系,權衡局勢下終究做出了妥協(xié),悶聲道。
王拓一直在田令孜手下當值,又怎么會不知道他的手段,如今有了這個擋箭牌興許還能逃出生天,若一但放棄他,自己定當落個死無全尸的下場,驀地狂笑了起來,道:“相爺真會開玩笑,放了他,末將哪還有命滾?”
被部下猜透的田令孜奮力拾起了茶杯,摔在了地上,登時粉碎,怒道:“這是你最后的選擇,念在你我往日主仆一場的份上,本相也許會酌情考慮,讓你走的不會太過于痛苦?!?br/> 王拓望著崔昊和慧空這兩大高手,再看了看外面黑壓壓的兵卒羽箭,頓時心里沒了譜,就在他分心的時候,忽然兩眼一黑,緊接著一股疼痛襲遍全身,怒吼一聲將小叫花徑直奮力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