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想起大太太托沈太太送的信,想起顧曦在暖房和大太太的偶遇……難道顧曦一開始的目標(biāo)就是裴家長房?
這一瞬間她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了。
四小姐卻遲疑道:“應(yīng)該不會吧!在家里的時候,顧姐姐都沒怎么見過大伯母,大伯母怎么會向顧家提親?不是說是楊家看中了顧姐姐嗎?說起來顧姐姐家和我們家也算得上是門當(dāng)戶對了。大伯母肯定是怕大堂兄出了服之后找不到合適的人家,所以才會這么急的。再說了,楊家和大伯母認(rèn)識的畢竟大都是京城的人,千里迢迢的,也不知道對方的人品相貌如何,大堂兄又要很長一段時間都呆在臨安,萬一要是對方人品有瑕,那才是真的麻煩了。我倒覺得這樣挺好。(,)至少知根知底。以后我們開詩會也就不缺人了!”
她說完,已是眉開眼笑,還用手帕捂了捂嘴。
二小姐幾個也都嘻嘻地笑了起來,只有三小姐,垂著眼,嘴角牽了牽,笑得很勉強(qiáng)。
郁棠還以為她是哪里不舒服,遞了條存放在匣子里的濕帕子,讓她擦擦額頭,好歹能舒服點(diǎn)。
三小姐接過帕子,猶豫了片刻,低聲對郁棠道:“郁姐姐,我心里很不安?!?br/> 郁棠認(rèn)真地聽她講。
三小姐低聲道:“我從前還曾經(jīng)聽說過,有人想給大堂兄說媒來著,大伯母一口就回絕了。如今楊家和大伯母卻主動和顧家說親,你說,會不會是楊家那邊出了什么事???”
郁棠郁悶道:“這種事,就是打聽也不好明著問,大公子和顧小姐的婚事又已經(jīng)過了明路……”就算是裴彤和他的表妹真有情愫,有了父母之命,這些情愫也只能放在心底了。
三小姐畢竟還年少,總覺得好花月圓才是真,心里怎么都有點(diǎn)不高興。
好在苦庵寺在望,她們下了了騾車,又換了軟轎,就到了苦庵寺。
然后郁棠就看見了裴家的三總管胡興。
他正站在寺門口和苦庵寺的主持說著什么。
見裴府的女眷來了,他一溜煙地跑了過來,在毅老安人的轎子前站定,恭敬地道:“我們家老安人不能過來,怕您老人家有事身邊跑腿的找不到地方,特意讓我過來搭個手,您老人家有什么事,直管讓身邊的丫鬟吩咐我,我今天一天都跟著您,聽您差遣了。”
毅老安人笑瞇瞇地點(diǎn)頭,道:“那就麻煩三總管了。”
“哎喲,看您說哪里話,折煞我了?!焙d殷勤地道,鞍前馬后地服侍著毅老安人進(jìn)了寺門。
毅老安人就指著門前一段土泥巴路道:“我看,賣不賣佛香暫不說,這路得先修一修才好。每次過來都費(fèi)這么大的勁,哪里還買不到佛香??!”
胡興忙道:“我回去就跟三老爺說?!?br/> 苦庵寺主持滿臉驚喜。
毅老安人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郁棠和裴家的幾位小姐則跟在她們身后說著悄悄話。
“說是楊家的人還沒有走,”三小姐依舊拉著郁棠,“伯祖母和三叔父肯定是要和楊家人應(yīng)酬,今天才沒有辦法過來的?!?br/> 郁棠想著也應(yīng)該是這樣的。
“我當(dāng)時一聽說是楊家來做的媒,立刻就炸了?!比〗憷^續(xù)小聲道,“楊家自己的婚事還沒有搞定,就指手畫腳地管起我們裴家的事來了……還好后來不是,不然真不知道這件事該怎么收場。”
和四小姐一起走在她們前面的二小姐卻突然回頭,冷哼道:“這有什么為難的?婚事不是還沒有定下來嗎?就說兩人八字不合就是了?!?br/> 郁棠嘿嘿地笑。
五小姐道:“二姐姐,你這樣不對。以后也不能一言不合就回娘家,會被夫家的人瞧不起的。你應(yīng)該把楊家的人找來,好好地教訓(xùn)他們一番,讓他們改正?!?br/> 她稚言稚語的,加之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小孩裝大人的樣子,就是她們身邊服侍的丫鬟婆子也都忍不住了,一個個低頭無聲地笑著。
偏偏五小姐還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道:“你們這是怎么了?難道我說的不對?我舅母和我舅舅置氣的時候,我外祖母就是這么教我舅母的?!?br/> 郁棠實(shí)在是忍不住了,拉了五小姐的手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們快點(diǎn)跟過去吧,也不知道毅老安人和主持都說了些什么?苦庵寺里能不能制香?對了,三小姐,這件事是你在負(fù)責(zé),制香的東西都帶過來了嗎?等會是你還是二小姐教苦庵寺的人制香?。俊?br/> 三小姐聞言知雅意,立刻道:“我和二姐姐都教,這樣快一點(diǎn)。制香的東西交給了管事的,應(yīng)該都帶來了吧?”
郁棠就叫了雙桃:“你去問問,看東西都準(zhǔn)備齊全了沒有?”
雙桃應(yīng)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