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妖王盤在洞府之中,怡然自得,全沒有一副剛剛才忙完回來風(fēng)塵仆仆的模樣。
如她這般入了化境的妖獸,本已是能化成人形,這化形的功夫已是盡善盡美,絕不會像那等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小妖般拖出一條蛇尾巴來。不入人世時,妖獸便慣以真身示人,這白靈是如此,方才攔下葉枯與青鱗的豹將軍也是如此。
而妖族則不然,無論何時都愛以人身行走世間,若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決計不肯顯出真身一搏。
說來也怪,這竟也是妖族看不起妖獸的原因之一,總覺得這同根同源的族類蠻性未化,粗陋不堪,不配與他們平起平坐。
妖獸、妖族,一字之差,謬以千里,但其實兩者之間本質(zhì)上并沒有什么差別。
白靈雖以妖王自號,但它那蛇軀本體卻并不如葉枯想象中的那般無比巨大,但相較于只七尺左右的青鱗蛇而言卻已是稱得上是“龐然大物“了,而在白靈妖王身旁的,赫然是荀梅那一把冰藍佩劍,此刻劍鋒上湛藍神華皆斂,像是失了靈氣。
兩條大蛇先后吐了吐信子,妖獸之間,凡骨七品與化境不僅是實力的差距,更是有種先天的威壓,青鱗蛇心中打鼓,不敢輕舉妄動,身軀緊繃繃的,這倒是苦了葉枯,被死死勒住,周身一緊,像是要把他生生擠碎了一般。
白靈屈身前探,碩大的乳白色蛇頭在青鱗身前垂下,俯視著身前這條前來投靠的青蛇,兩只蛇瞳中竟有三色流轉(zhuǎn),神異非凡,閃爍著陣陣妖異的光芒。
青鱗蛇心神一陣恍惚,白靈似是在透視它的魂海,好在葉枯早已提醒過,這白靈妖王擅長幻術(shù),先前在洞窟中尋路時是一不小心著了道,這一遭卻是早有防備,以有心應(yīng)有心,趕忙在魂海中觀想出一副畫面,畫面中它與葉枯在方才徐客為荀梅療傷的地方激烈搏斗,最終是青鱗蛇噴出一口毒云將葉枯制服,一路帶到了白靈跟前,獻給這位妖王。
葉枯此時是閉目佯裝昏迷,再加上有五行鎮(zhèn)壓魂海,自不可能再如撿起那一枚乳白透明的蛇鱗時那般再著了道。
白靈眼中輪轉(zhuǎn)不休的三色漸漸斂去,恢復(fù)了正常,縮回了雪白的蛇頭,尖尖地尾巴在地上一掃,一下就將那把暗淡的冰藍掃到了一旁,在葉枯的頭上點了點,吐著信子嘶嘶而鳴。
青鱗會意,身子一松,將葉枯放在了一旁。
方才白靈在葉枯頭上輕點了兩下,葉枯只感覺有一股涼意從天靈蓋一路竄到了腳底,他渾身一個激靈,一下從地上坐了起來,看起來倒像是被白靈妖王這一撫就清醒過來了一樣。
他這才看清,這條占山為王的白蛇頭上竟有兩點凸起,尋常蛇類有如此異象大都是生在頂上兩端,乃是返祖化龍的征兆,但這條白蛇卻是在頭頂正中央豎著有兩點凸起,活像被敲出的兩個大包。
自見到這條白蛇伊始,葉枯便知道它這化境的修為并不是靠自己修煉而來,妖氣虛浮,對上修為境界不如它的固然可以戰(zhàn)而勝之,可一但遇到有真本事的修士就全無用處了。
倒是它這一身先天血統(tǒng)中帶來的天賦幻術(shù)讓葉枯有些興趣。這條白蛇的血統(tǒng)并不算強大,但天道造物自有其玄妙難盡之處,有些血統(tǒng)弱小的妖獸所擁有的天賦妖術(shù)往往有過人之處。
妖族的血脈傳承讓人族眼熱,自然便有人在這上面動起了心思。葉枯曾無意中得到過一門禁忌秘術(shù),可將這等血脈偏弱妖獸的天賦妖術(shù)生生抽取出來,凝成一枚妖血丹,藏妖術(shù)于靈丹之中,以供后日所用。
只是這等秘術(shù)必定會害了那頭妖獸的性命,并且往往百頭妖獸都能抽出一枚妖血丹來,還須以人魂做引,太過狠毒,為人族所不容,也被妖族視為對它們傳承的褻瀆,不被容忍,漸漸地便也失落,進而失傳,泯沒在了歲月長河之中。
這位白靈妖王若論實力,怕也只是與葉枯在北木城外殺的灰臉男人相仿,以這條白蛇的血脈之力,正常情況下若是要返祖化龍,起碼也得是踏上步羽十三階之后才有可能,也斷不會像這般堆在一起鼓出兩個大包來,難看的緊。
葉枯既然能被凡骨七品的青鱗打敗,白靈妖王自是不會提防于他。這條白蛇也確實沒把葉枯放在眼里,全把他當做了空氣,口吐人言,向著青鱗說道:“很好,這禮物我收下了。既然你愿意投靠我,你我又同是蛇族,不如留下一起吃些'點心'?!?br/> 青鱗蛇一聽,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在它與葉枯的計劃中它只需把葉枯帶到白靈跟前就算完成了任務(wù),以白靈化境之尊想來也不該與它多說什么,所以它把葉枯帶到便可離開,剩下的交給葉枯就好。
這白靈妖王禮賢下“士”,出言留客之舉可就不在一人一蛇的計劃當中,青鱗一顆心只怦怦亂跳,不由自主地向著葉枯望去,想讓他拿個主意。
白靈妖王見青鱗不答話,只一個勁地望向葉枯,還以為青鱗是垂涎葉枯的美味,這小子生的白白凈凈,吃起來也該是嫩滑可口,兩只妖獸同是蛇族,白靈便也不計較青鱗的無禮,雪白的尾巴往葉枯身上一卷,一邊退向身后的洞府,一邊道:“跟我來,今日本王遠巡,正好抓了幾個不錯的點心回來,可還有兩個是人族修士,修為不比你差,吃下去定是大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