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鱗片是你的?”
葉枯傳音于那青鱗蛇,這鱗片能讓他覺得目眩神迷,又恰好出現(xiàn)在此,多半與那迷了人眼的幻陣脫不開干系。
被握著要害的青鱗蛇蛇軀一顫,兩只蛇瞳中露出驚駭之意,倒三角的蛇頭狂擺,這數(shù)月不見,這青鱗蛇雖是仍然不能口吐人言,但它也一刻未曾懈怠,苦修上官玄清傳下的玄法,傳音已是無礙,它心里暗暗叫冤,自己分明是一身青鱗,這一枚透明鱗片又關(guān)它什么事,驚恐道:“不,不,不!”
像這青鱗蛇一般的妖獸,若論天資,雖然比不得那些天賦異稟的大妖之后,但卻不一定比尋常妖族差了去,它們深知這修仙修道超凡入圣的大機(jī)緣來之不易,自然就更加珍惜,所以其在修行上下的苦功、付出的努力更是一般妖族的百倍不止。
它雖是被那神秘古殿引上來惡修行之路,從此有別于一般的妖獸,但也僅此而已,若不是上官玄清傳法,它這一輩子也就止步于此了,它開了靈智,天性中的那點陰險狡雖是存在,但心中對上官玄清的感激也是做不得假,對葉枯也是“愛屋及烏”,所以這番才會主動找過來。
這青鱗蛇雖是在這幾月里下了苦功,已是能與人傳音交流,但它畢竟也只是在這深山老林中潛修,除了葉枯與上官玄清便從沒與其他人接觸過,這表詞達(dá)意的能力自然就欠缺了一些。
雖然不知道葉枯與這透明鱗片的主人有什么仇什么怨,但只看他那突然陰沉下去的臉色就知道這梁子只怕不會小了去,這才一連三個“不”字,趕緊把自己摘了個干干凈凈。
葉枯心頭那股煩躁這時也都散了去,靜下心來,這青鱗蛇當(dāng)然是一身青色蛇鱗,又怎么會是這透明鱗片的主人,他將青鱗蛇放在地上,傳音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青鱗蛇便將自己的心思一股腦都說了,大抵是念著上官玄清的恩情,這番來是以為葉枯與上官玄清兩人還在一起,想跟在上官玄清身邊,隨侍其左右。
“我看你是嘗到了甜頭,知道跟在玄清身邊的好處了吧?”這妖獸雖是開了靈智,但歸根到底還是一條蛇,也不怪葉枯有成見,畢竟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傳的太廣,就算你現(xiàn)在法力通玄,小時候也一定聽過這家喻戶曉的故事。
青鱗蛇伏在地上,整條蛇軀漸漸盤在一處,低眉俯首,全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你不會是個姑娘家吧?”
要讓葉枯辨別妖獸的種類他還能說出個一二三來,可要讓葉枯辨別這妖蛇的雌雄就是大大地為難他了,但也只是隨口一問,他對這青鱗是雌是雄可不感興趣,又道:“你想跟著玄清修行,這事我可以替你去向她說,但現(xiàn)在你可得先幫我一個忙,帶我去找這枚鱗片的主人?!?br/> 這青鱗可是真正的“地頭蛇”,葉枯雖是得了王初晴的地圖,可若要在這茫茫大山中找出幾個人來,僅憑一張死地圖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這一枚晶瑩的鱗片便是唯一的線索,葉枯推測到徐客與璃渃幾人是先后被那布置幻陣的東西抓了去,這么想來,那東西的修為應(yīng)是不甚高明,不然也沒有必要如此精心設(shè)計,謀定而后動,大可直接現(xiàn)身將葉枯也一并抓去就是了。
這般想來,那東西修為該是不高,但幻術(shù)卻十分了得,將葉枯這自詡老江湖的人都騙了去,所以它應(yīng)是早有計劃,這一枚鱗片多半便是早就設(shè)下的布置,也正是借了這一枚鱗片之力,那東西才能一舉功成。
葉枯將手中的那枚鱗片放在地上,青鱗不假思索地便答應(yīng)了下來,以蛇尾就地一卷,將鱗片舉過了自己頭頂,兩只蛇瞳端詳著。
“嘶嘶!”
片刻之后,它似是有些激動,吐了吐信子,傳音道:“妖王,白蛇,占山為王,迷迷糊糊!我知道它在哪,跟我……”說著就蜿蜒著蛇軀,向著林中蛇行而去。
葉枯心中大定,看這青鱗蛇的模樣想必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也不至于這般字不成詞,詞不成句,只是他也算到過曲屏與寧安,對這附近的山川生靈也有些了解,卻從未聽說過什么妖王的說法,再加之尋常百姓上山打獵砍柴,回來之后也沒有什么妖獸的消息在坊間傳開過。
青鱗蛇急不可耐,蛇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軌跡,游動如飛,葉枯這才發(fā)現(xiàn),這一條七尺青鱗修行了上官玄清傳授的玄法,這法門雖然比不得星衍玄觀之術(shù),但卻比這青鱗埋頭苦修的野路子強(qiáng)了不知多少,修為較之于崖底初會時真是大有精進(jìn),只怕已是修出了妖氣,相當(dāng)于凡骨七八品境界了。
這其中固然是上官玄清傳法之妙,但與這青鱗自身肯下苦功夫也定是分不開的,念及此處,葉枯心中對這青鱗蛇不禁多了些好感。
“你剛才說什么白蛇,什么妖王?這曲屏一帶又何時出了什么妖王了?”葉枯身入游物,跟在青鱗蛇之后。
青鱗蛇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是它那遣詞造句的本事實在欠佳,好半天,葉枯才聽了個大概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