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華看著車如流水的街道,心里感覺到無比的空虛寂寞,她不愿意回到那個小縣城,可是,心里卻時時戀著那個自己認為的封閉的小縣城。
都畢業(yè)一年多了,自己還在這個無情的城市飄蕩著,終于在一個醫(yī)院得到了錄用。她還記得,剛要畢業(yè)的時候,家鄉(xiāng)的縣醫(yī)院來學校想簽下自己,可是自己拒絕了。
前幾天聽到李雅回去了,她開始有些后悔了,自己也應(yīng)該回去的,在那里,雖然有傷痛,可是,還有一個天使一樣保護著自己的李雅??墒牵谶@座陌生的城市,只是孤單單的自己一個人。
現(xiàn)在她在這個醫(yī)院就快三個月了,試用期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應(yīng)該馬上就可以轉(zhuǎn)正,所有一切都好像挺順利。可是,內(nèi)心的孤獨,沒有誰來填補。
這座城市,自己只有一個熟悉的室友,自己大學的室友,舒琴。她也和自己在現(xiàn)在所在的醫(yī)院,兩人都在試用期,醫(yī)院對她們兩人都很滿意,如果在剩下的時間里,兩人不出什么問題,都會被留下來。
可是,一個穩(wěn)定的工作,根本就無法安撫自己內(nèi)心的孤獨。大學五年,自從那個唯一讓自己心動了一瞬間的男子離開之后,她就不再期盼愛情了。大學的時候,她唯一能解除內(nèi)心孤獨的,給自己聊以安慰的,是李雅的到來,是蘇蕓的到來,或者是鄭悅的到來。
她想著李雅,她本來可以留在省里面的,可是,因為父親的突然離世,她還是選擇了回到了那個自己認為落后偏遠的小縣城。
李雅父親的離世的時候,她趕回去,看見李雅慘白的面容,膨脹又通紅的雙眼,心里無比難受,如同刀絞。
認識了快十年,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脆弱的李雅,在此之前,她認為,李雅就是一個鐵人,打不倒的鐵人。那一刻,她意識到,面對親人的離世,面對生命的無常,強如鐵人的李雅,也變得脆弱不堪。
那時候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出門在外打工,艱辛供自己十幾年的讀書,自己是他們的驕傲??墒牵绻约涸谶@座城市,誰照顧他們?
自己,是不是該回去了?可是,自己現(xiàn)在回去,家鄉(xiāng)的醫(yī)院還要收留自己嗎?
她拿起電話,翻到一個電話號碼,她的備注是:縣醫(yī)院。
自己拒絕了之后,醫(yī)院的人留下電話,說是想回去了,時刻都可以打電話聯(lián)系他們,自己在這個城市馬上就可以穩(wěn)定下來了,自己真的可以放棄這里,回到那個煉獄的地方嗎?
她找到一家咖啡館坐下,沒有撥打縣醫(yī)院的電話,而是接通了李雅的電話。
“在做什么呢?”電話接通后,她平靜地問道。
“挺閑的,都沒有什么案子處理,平時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你能,最近怎么樣?”
“我就那樣,每天面對病人,很規(guī)律地上下班。馬上就可以轉(zhuǎn)正了?!?br/> “恭喜你?。〗K于可以留在你想留的地方?!?br/> “可是,小雅,我感覺到很迷茫?!?br/> “怎么了?”
“說不清,雖然不想回去,可是,在這個城市,我有感覺到孤獨,無依無靠,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睆堅氯A說著,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如果想回來,就回來吧,這個雖然沒有大城市繁華,但是這里有家人,有親人。我聽說,縣醫(yī)院一直因為沒有把你簽回來而煩惱,你可是我們縣出去的唯一一位名牌大學,醫(yī)學院的學生。而且在學校期間拿了無數(shù)專業(yè)獎項,可是一個香餑餑。回來,你會是一個寵兒,為什么要在外面接受冷落和痛苦呢?”
“因為……”張月華沒有說出來,就哽咽了,她說不出口,她真的害怕,她抽泣著,沒有再言語。
李雅沒有說話,而是等她哭一會兒之后,才開口道:“不管這里曾經(jīng)給了你多少傷痛,但是,回來這里,至少有我來撫慰你,讓你感受到溫暖。”
“謝謝你!”
“我們是一輩子的姐妹,謝什么!”
“每一次回去,我都感覺我回到了地獄,看著曾經(jīng)經(jīng)過的街道,河流,山川,一切都如同一把把的尖刀刺入自己的心臟。”
“其實,那是一種情感,也許是一份割舍不了的情感。你看清楚了,那是思念,還是恐懼了嗎?”
“小雅,你說的什么,我聽不懂?!?br/> “家鄉(xiāng),對于我來說,也是一種痛,可是,也是我無法割舍的痛,無法放棄的痛,因為這里養(yǎng)育了我,不管曾經(jīng)她給了我多少傷痛??墒?,她就像自己的親人一樣,不管有多少悲傷,多少傷痛,那都是無法割舍的情感?!?br/> “是啊,雖然痛,可是我還是懷念,想念,人的情感,真的是摸不透的東西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