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北非的沙漠不同,正值春夏交接的神州顯得溫潤許多。靄靄水汽凝結成霧,清晨的朝霞透過樹梢的縫隙灑落,兩者匯聚,仿佛時間凍結,將一米陽光定格在時間的長河中。
青蔥的手指探出,似是想要觸碰這縷微光,卻又在伸出窗口的瞬間停住。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再也沒有光芒穿過這幽暗的世界。
窗邊的少女如同一座靜謐的雕塑,柔順的白發(fā)宛如瀑布一般垂下,琪亞娜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咔噠。
房門被輕輕推開,雷電芽衣從屋外走了進來,眉宇之間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慮,但在看向琪亞娜的時候,立刻就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琪亞娜,德麗莎她們遭到了襲擊,休伯利安號恐怕不能來接我們了?!毖劭粗缐那治g越來越嚴重,芽衣目光中滿是心疼。
可是在聯(lián)系上逆熵之后,如今過去了兩天,卻依然沒人來接她們。
偌大的組織,愿意接納空之律者的卻只有自己曾經(jīng)的同伴。
現(xiàn)在德麗莎發(fā)生意外,自己和琪亞娜只能冒著被發(fā)現(xiàn)的風險去逆熵尋求幫助,就像是……喪家之犬一樣。
不知為何,在聽到芽衣的話后,琪亞娜反而松了口氣。
將已經(jīng)被裂紋覆蓋的手腕藏進袖子里,她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請求的神色。“芽衣,我……不想回去。”
“可是你身體的侵蝕已經(jīng)越來越嚴重,光靠著這些藥你根本撐不下去?!贝策呥€整齊的擺放著蘇玨提供的特效藥,不過這些藥片雖然能夠緩解,但面對琪亞娜體內(nèi)越來越多的崩壞能,效果每天都在變差。
“琪亞娜,不要再倔強了,跟我回去吧?!彪p手按在少女的肩膀上,芽衣和她四目相對。
芽衣明白她在擔心自己體內(nèi)的空之律者會傷害到同伴,但是現(xiàn)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她拯救了天穹城,現(xiàn)在需要有人來拯救她。
千玨為了將琪亞娜從天命的手中救回來,付出了那么多的生命,現(xiàn)在輪到自己繼承他們的意志。
面對芽衣的注視,琪亞娜不自然的側過頭,不敢去看她。
就算跟著芽衣回到逆熵,又能怎么樣呢?不過是換個地方躺著而已,自己身體的情況琪亞娜很清楚,已經(jīng)完全不是治療能夠解決的。
況且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失控,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時刻威脅著同伴們。即便自己拼命控制,但其他普通人會怎么看,逆熵的人敢將一個律者留在自己身邊嗎?
恐懼,害怕,厭惡。
那樣的眼神琪亞娜在這幾個月中已經(jīng)見的夠多了,她不想讓芽衣和她一起承受這樣的目光。
現(xiàn)在,她只是想在自己還能夠活動的這段時間里,去追逐自己的光,去將他帶回來。
和他告別,然后安靜的死去。
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讓芽衣內(nèi)心一陣煩悶。
“琪亞娜,你變了。變得成熟,變得沉默,學會了將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可是我們是朋友啊。還記得曾經(jīng)你說過的嗎?只要有芽衣,就有一百個人的力量。我只是想幫你,想成為你的力量,想你好起來,就像以前那樣,開開心心的?!?br/> 將琪亞娜擁入懷中,淚水從芽衣眼角滑落。
從一個沒心沒肺的樂觀笨蛋,變成如今這副滿心顧慮的模樣,她到底經(jīng)歷過多少的痛苦,又遭到多少的惡意。
“芽衣……”感受到肩膀上漸漸濕潤的衣衫,琪亞娜長長的嘆了口氣,“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在空之律者從我身體中覺醒之后,這個世界就再沒有我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