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幾個人在格列家的前庭臺階上重新聚集。
重新佩戴上左眼眼罩,希茨菲爾在臺階上坐著。
遠(yuǎn)遠(yuǎn)看到女人走來,她趕忙站起來,想要說點什么卻欲言又止。
能說什么呢?
那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當(dāng)著其他人的面說出來,先不講合不合適,毫無疑問會再次撕破那層傷口,對她造成更深的傷害。
所以她想了想,不如就當(dāng)做無事發(fā)生。
她只是被對方救了回來。
中途什么也沒看到——都沒聽到。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在臺階前停步,一只腳跨上來蹬踏著,夏依冰沉聲對他們說道。
“好消息是扎菲拉已經(jīng)成功和維恩港取得了聯(lián)系,如實將這里的情報匯報了上去,我們只需要再多堅持差不多20個小時就可以獲救?!?br/> “壞消息呢。”伊森問道。
“壞消息是子彈不夠了,按照這個發(fā)展下去別說20個小時,2小時都堅持不了?!?br/> 實際上情況比她描述的還糟的多。
現(xiàn)在是白天,按時間算已經(jīng)是上午10點。但天色陰沉的依然像是凌晨5點,都是因為有那層霧遮住了太陽。
四周的居民似乎準(zhǔn)確將這里當(dāng)做了“目標(biāo)”,他們無一例外都被詛咒感染,如同不知道痛覺、沒有喜怒哀樂的傀儡一般往這邊沖擊。
要是被他們挨的太緊,“享受”吟唱的時間太長,很多意志力薄弱的影獅探員都會受到影響。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fā)生,夏依冰不得不命令部下們對人群開槍。從昨晚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制造了起碼3000具尸體。
難熬嗎?
非常難熬。
很多年輕的探員根本接受不了,甚至拒絕攻擊平民。
他們有些真的被腐化感染了。
有些在那噩夢般的過程中幡然醒悟,開始加入殺人的陣營。
還有些則醒悟的太遲,被狂化的警犬咬斷喉嚨。
扎菲拉和穆柯昨晚一共帶來302人。
現(xiàn)在這個數(shù)字已經(jīng)減少到263。
所有的瘋狗都被射殺,街道上鋪滿殘破的尸體。
最嚴(yán)重也最糟糕的是,這些尸體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了“魔像化”的癥狀。
“我們得想辦法突圍?!?br/> 伊森提醒她。
詛咒成功發(fā)動,黑木市算是淪陷了。
這個時候再去糾結(jié)抓捕逆日葵已經(jīng)毫無意義,而且從石刻出事來看,大圣堂恐怕也兇多吉少。
那棟建筑可是在黑木市的最中心。如果詛咒是以大圣堂為中心往四周蔓延,這個速度他們根本阻止不了。
還不如想辦法保全自己,逃出去再說。
“夏警探?!?br/> 希茨菲爾終于忍不住開口。
“我想跟你私下談?wù)??!?br/> “可以?!?br/> 夏依冰掃了眼旁邊站崗的幾名警察,大跨步上臺階。
“其他人守在這里,我們到里面說?!?br/> 希茨菲爾單獨找她談話并不是為了提及名為長夏的刀。
“……大概就是這么回事?!?br/> 十分鐘后,在后院走廊,希茨菲爾講完了獲救前在夢界看到的東西。
“艾薩克羅德……死了?”
女人眉頭緊皺,連帶腦后的馬尾也晃動一下。
“是的?!?br/> “這個情報很關(guān)鍵?!?br/> 沉思一會,她抬起下巴。
“這樣就確認(rèn)了,所有‘魔像化’,所有‘詛咒’的根源就是那個巨大的怪物,但凡是因為它的力量死去的人都會被它汲取走生命精華……這就是為什么他們死去后沒有孵出其他夢魘?!?br/> “……你不難過嗎?”
“難過什么?”
“他好像和你很熟,我以為你們應(yīng)該是朋友關(guān)系?!?br/> “是這樣。”夏依冰點頭,“但他死得其所——他的愿望就是為女神獻(xiàn)身?!?br/> “而且他已經(jīng)102歲了,就算不死也活不長了。能得償所愿也算是幸運吧……總比那些抱著遺憾老死的好?!?br/> “……”
希茨菲爾覺得自己很難理解這種友誼。
“對了。”
夏依冰舒了口氣,突然認(rèn)真看向少女。
“你確定,他所說的方向是‘西邊’嗎?”
“對……我確定!”
“西邊啊……其實應(yīng)該是西南才對……”
“你都知道些什么?”
“唔?!?br/> 希茨菲爾有些納悶,因為她發(fā)現(xiàn)夏依冰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有些危險,充滿了審視。
“好吧?!?br/> 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的語氣。
“作為誠實的回報,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些關(guān)于‘希茨菲爾’的獨家秘聞……”
一刻鐘后,女人甩動馬尾回到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