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只出現(xiàn)了這么一會,待到希茨菲爾反應(yīng)過來,再想去仔細(xì)聆聽的時候,那種刺痛感又消失了。
這是誰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費迪南德?
愣了愣,希茨菲爾一時摸不清發(fā)生了什么。
“希茨菲爾!”
她被喚醒,一抬眼就看到夏依冰扶著她的肩,臉上表情充滿關(guān)切。
是了……
她恢復(fù)鎮(zhèn)定。
剛才的聲音可不是她自己找的。
費迪南德……如果那真的是費迪南德的話,他會主動念出她的名字,這就代表了異狀是受他在控制的。
那這件事就無需隱瞞,她立刻將聽到費迪南德求救的事情給夏依冰說了一遍。
“是這樣……”
夏依冰越聽臉色越是凝重,一雙冷厲的眉漸漸蹙起。
“這是一種傳訊手段?!彼龑ι倥f道,“把靈升入夢界,以夢界為媒介向特定人傳訊……雖然便捷但卻極其危險!”
無需解釋,希茨菲爾就自行領(lǐng)悟了為什么危險。
根據(jù)她的了解,大部分的影獅探員,他們雖然身為超凡者,但比較超凡的地方也就是可以把靈升入夢界。
他們驅(qū)使自己的靈在夢界行走,摸索灰霧,追查邪祟蹤跡,聆聽氤氳中的眾生低語——這其實就是聆聽普通人在噩夢里發(fā)出的夢囈。
這就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在夢界,他們是萬萬不敢鬧出什么大動靜的。因為沒有人可以看破灰霧,也就不可能知道黑暗氤氳中到底藏著什么。
且不說夢界時刻都在變化,就算是同樣的位置,今天灰霧后可能什么都沒有,下一次去,那里可能就藏著一頭夢魘怪物。
人靈孱弱,普通的夢魘怪物都很難纏,更別提讓人談之色變的邪神、魔怪。
所以超凡者圈子里有一條共識:在夢界行走,除非生死關(guān)頭,否則該避免發(fā)出任何動靜招惹注意。
倒是和“黑暗森林”的概念很像。
這樣一想,她也理解了現(xiàn)在的情況有多危急。
費迪南德用這種方式給她傳話。
為什么?
他遇到了什么困難?
而且他到底和這個困難對抗多久了?
是不是他早就在呼喚她了,但是因為她情況特殊,除了同步狀態(tài)很難靠近夢界,之前一直沒聽到?
第一時間,希茨菲爾想起了費迪南德的病。
這是她從維爾??谥写_認(rèn)的消息,只是上次面對密碼書受到的驚嚇太大,直到離去也忘了問。
“希茨菲爾。”夏依冰晃動她的肩膀,“……你自己一個人能回去嗎?”
眼下同時要處理兩件事——匯報特尼則王子可能的罪行和查證費迪南德出了什么事,但她這里可只有一個人??!
“你去找維爾福?!?br/> 希茨菲爾抓穩(wěn)她的手腕。
“我可以一個人回221號?!?br/> “而且你忘了嗎——安全局和圖書館應(yīng)該都有派人跟著我的?!?br/> “那就這樣?!毕囊辣c點頭,意識到自己是關(guān)心則亂了。
“但是你……”她又蹙起眉,“你的不眠癥……”
她知道希茨菲爾的意思,少女顯然希望她們兵分兩路,她去找維爾福匯報情況,自己則回去睡覺,去普斯林特找人幫忙。
但希茨菲爾有不眠癥!她要依靠欲念魔戒催眠才能確保每周入睡一次!
上次睡覺是周五,現(xiàn)在周日。
才過去一天,她能睡著?
“我有我的辦法?!?br/> 希茨菲爾強(qiáng)行勸走她,獨自一人搭乘出租車回到221號樓下。
付了車費,她兩步并作一步跑上樓,在樓梯口差點絆了一跤,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掏鑰匙開門關(guān)門沖到臥室,從抽屜柜子和木板床的縫隙夾角里摸出一個小玻璃瓶。
強(qiáng)效回影劑。
……的稀釋液。
從夢界回廊帶回來的紀(jì)念品,當(dāng)時她問普絲昂絲有沒有辦法讓她多睡覺,她親口說過這個東西會有作用。
希望她不是夸??诎伞?br/> 找了個躺椅坐上,希茨菲爾擺正心態(tài),將液體倒在雙手掌心,小心翼翼的用它們涂抹、按摩額頭和頭皮。
隨著液體深入,一股清涼、夢幻的感覺逐漸襲來。
她刻意放松對肌肉的控制,敞開心神,一點一點的墜入夢鄉(xiāng)。
“希茨菲爾……”
“希茨菲爾……”
近了。
那個聲音越發(fā)近了。
“教授!”
入目所及一片黑暗。
希茨菲爾嘗試著發(fā)聲:
“出什么事了?”
“我能為你做些什么?”
“我的病……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她聽到費迪南德虛弱的聲音。
“去……找格瑞斯特……”
“只有他能……拜托了……”
“教授?!毕4姆茽枆阂中木?,“你首先得告訴我,格瑞斯特校長現(xiàn)在何處?!?br/> 那個神秘的老頭。
她其實也不是沒嘗試過調(diào)查格瑞斯特。
但無論是找文獻(xiàn)記載還是問活人,沒有任何渠道知曉這位校長先生是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