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寧卻不回答,只淡淡道:“父親抬舉女兒了,皇上的去留,哪里是女兒能夠左右的?女兒沒有本事勸說皇上,要不還是您自個兒去試試吧?!?br/>
說著行了一禮,轉(zhuǎn)身便離開了書房。
看著徐長寧纖細(xì)的背影,徐濱之的食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發(fā)出“噠噠”的聲響,許久,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只是眉心那淡淡的川字紋昭顯著他內(nèi)心并未曾平靜。
徐長寧這廂出了書房所在院落,一路快步走向前頭,卻發(fā)現(xiàn)路上遇見的丫頭們看著她的眼神都與尋常時候不同了。似乎對她更加尊敬了一些。
徐長寧隨意叫住了一個:“可看見寶哥兒和佑哥兒去哪里了?”
“回四姑娘,寶小爺和佑小爺方才與……與皇上一同去桃頤園玩了?!?br/>
打量小丫鬟那謹(jǐn)慎的模樣,徐長寧心下了然,看來皇上來了徐家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就連下人們對她這個能帶著皇上回家的主子都恭敬了起來。
“知道了,你下去吧?!毙扉L寧揮退了丫頭,就往桃頤園快步走去。
徐家占地面積不小,徐長寧過了穿堂,一路來到垂花門時,門上守著的兩個婆子都恭恭敬敬的遠(yuǎn)遠(yuǎn)行禮:“給四姑娘請安?!?br/>
“免禮?!毙扉L寧面帶微笑,微微頷首,儀態(tài)端雅的快步走著,卻絲毫不覺得慌亂。
兩個婆子看著徐長寧的背影,都不免感慨起來:“到底是四小姐厲害,就連皇上都成了咱們府中的客人,這是多大的臉面……”
兩個婆子的對話聲落在耳中,徐長寧不理會他們是否是故意奉承,就只垂眸想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小皇帝是個可憐的孩子,是太后垂簾,攝政王又把持朝政,兩方搶奪勢力,傷的是這個孩子的心,她與他同病相憐,實(shí)在同情。
可是同情也好,心疼也罷,她一個從北冀國派來的“潛匿”者,又能有什么辦法?
眼下將小皇帝帶回了家中,還不知攝政王知道了會如何處置。
徐長寧腳步一頓,又自嘲笑了。
怎么想,那都是父親該操心的,哪里輪得到她一個深閨女子去想這些?就連去陪伴小皇帝,也不過是因?yàn)樾』实凼歉齺淼牧T了,這原也不是她的分內(nèi)之事。
路過清欣園的大門在往里去,右轉(zhuǎn)是她的陶然園,左轉(zhuǎn)繞過一株高大的梧桐,不過片刻便能看見桃頤園綠漆的大門。
徐長寧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母親和大嫂正帶著幾個婢子低聲說著話,看起來面色嚴(yán)肅,\b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母親,大嫂?!陛p喚了一聲,徐長寧舉步向前。
正當(dāng)這時,徐長寧忽然感覺頭暈,眼前白光一閃,周遭的粉墻黑瓦與花草樹木都扭曲成了一個漩渦,再看清時,她已置身在一間漆黑的暗室中。
攝政王顧天麟在她面前負(fù)手而立,上下打量她的眼神猶如毒蛇定準(zhǔn)了獵物。
“好個徐家女兒,想不到你竟存了老牛吃嫩草的心,就怕你沒命等皇上這株嫩草成人了!”
一只大手狠狠扼住她的咽喉,呼吸困難之際,她聽見自己狂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