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念柒回來的消息,江覺遲父親江平益還抽空登門拜訪,蘇老爺子也是沒少擺譜,雖說是世侄,多少對此事諸多不滿。
人老了,就盼望著兒孫繞膝。
不過聽說江老爺子精神好上許多,他又主動約著要跟人有空一起下棋。
偏不湊齊,蘇念柒人不在家。
此時的蘇念柒以出去見好友為由,驅(qū)車往軍區(qū)總醫(yī)院方向開去,她過不了心上那道坎,便偷摸著去瞧瞧,應該也算不上事吧。
不過她好像忽略了此地重要病患的嚴苛性,只好打電話給四哥要了個具體信息,人剛上樓,她便被江阿姨逮個正著,像是在這里故意等著她。
“宋阿姨?!碧K念柒僵持在原地,見著江覺遲的母親膽怯不已。
宋琳激動不已,拉著蘇念柒就往里走,眼睛泛紅的說:“七七你可算是來了,阿姨這心啊七上八下的,見到你后突然就靜下來了?!?br/> 蘇念柒見著江母緊緊握住自己的手,其實想來以往也沒有這么親近過,這幾年互相見著也總是覺得難受,心里掛著遺憾沒有說出口,便保持著距離。
突然熱絡起來,蘇念柒能理解對方的心情,可也不能一時適應。
來到門前,宋琳面和心善的在蘇念柒耳邊小聲說:“這兩天醒來幾次,有些神志不清,時常叫你的名字。阿姨不知道你倆都經(jīng)歷了什么,阿遲欠了你許多,那就讓他慢慢補給你好不好?!本o接著,便已經(jīng)推開了門。
蘇念柒身體遲遲未動,盯著屋內(nèi)戴著氧氣罩手上插著輸液針,穿著病服臉色蒼白的男人,旁邊的儀器數(shù)據(jù)還在有規(guī)律的上下跳動。
她身軀恍惚慢慢往前移,腳下像是有千斤重般沉甸,一點點的挪到病床邊。
這些她曾經(jīng)最熟悉的醫(yī)療器材,用在她心愛的男人身上,都覺得有千萬根針扎在心頭,呼吸受阻,狀態(tài)極差,腦袋昏沉。
看了一眼旁邊的儀器數(shù)據(jù),還算穩(wěn)定。可為什么說他神志不清呢,是因為自己不愿意醒來嗎?還是怕她罵他。
她緩緩地伸出手來,漸漸往床邊無知覺的手掌靠近。曾經(jīng)多次強勁的握住她抱著她的手,就這樣虛脫無力的任她擺布,掌心粗糙的老繭看的她心疼,主動卻蹭碰也會感到硌硬得慌。
他的傷口都在病服里面,暫時看不見??赡橆a上的擦傷還有手背一些小口子,看的也讓人滿是心疼。
明明不想哭,外面還有人看著,可她實在是控制不住。
雙肩顫動,喉嚨上下滾動,鼻子酸楚的說不出話來。她現(xiàn)在不知道該做什么,對方也聽不見,罵人一頓又顯自己矯情。
直到漸漸地感覺到自己手掌被有力的反握住,來不及反應此等變化,眼淚婆娑的抬眸望向床上人,江覺遲已經(jīng)緩緩睜開眼來,深情的凝望著她。
對方想張口說話,倒是戴著氧氣面罩不方便,又因多日未活動,身體提不起勁來,眸光渙散無精打采。
蘇念柒瞟了一眼旁邊呼吸機和心臟監(jiān)測儀,趕緊制止住對方醒來還不理智的行為:“你別激動平穩(wěn)呼吸,更別說話,冷靜下來。”
她終于明白對方有恃無恐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里,這一受傷分明就是來折磨她的。
好些日子沒見,糟蹋成這樣,活該。
江覺遲的頭發(fā)也長長了許多,她另只手猶豫不決的抬上來摸著對方的腦袋。
她還是心急難耐的罵了句:“混蛋?!?br/> 江覺遲聽了進去,虛著的眼簾緩緩閉上,像是在誠懇接受對方的責罵。
蘇念柒顫動著雙唇,深情溢出眼眶來,要不是惦記著人身體不適,就想要靠近對方懷里。
江覺遲剛剛清醒狀態(tài)不好,沒一會兒又昏睡了過去,醫(yī)生過來檢查了下情況,說病人今日狀況比前兩日好了太多,恢復意識也頑強。
人睡過去也不忘抓著蘇念柒的手,搞得在旁的江母喜上眉梢,勸說人經(jīng)常過來。
蘇念柒面上答應,還是趁人睡著后趕緊離開。
回去路上她在想自己偷摸出來為了啥,不就是看看對方病情是否嚴重,現(xiàn)在應該沒問題,然后呢?
她真的要每天過去嗎?那不是兩三天就能被人哄了過去,自己也太不爭氣了。
于是她便偶爾過去看一眼,最好是趁人睡著的時候待上一會兒便走,江母不阻攔還極為歡迎,江覺遲也能感覺到不對勁嘴上沒說。
后面知道人能下床活動后,蘇念柒早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假期,回到醫(yī)院接了師姐的班。聽說這些日子其他幾位前輩為了頂她的活,假都沒時間休,她回來后那是自覺的道謝幫忙值班,主要還是為了逃避現(xiàn)實問題。
轉(zhuǎn)眼已到夏季最炎熱的時候,江覺遲身體漸好,也開始忙起來,這些年留下來的很多事需要去處理,無論是必須恢復的身份信息,還有潛伏收尾工作和各項表彰大會等,全都接踵而來。
蘇念柒夜里加班時還看見微信群里有人發(fā)了個鏈接過來,內(nèi)容是上面最新發(fā)布的表彰內(nèi)容,關于xx陸軍特種大隊xx特戰(zhàn)旅江覺遲同志……大篇幅的報道,看得人眼花繚亂。
里面已經(jīng)有人開始討論起來,蘇念柒充耳不聞,心道又不是蘇家的事,他們激動個什么。
半夜里突然煩悶起來,她主動不去聯(lián)系對方,這人也不來找自己,真是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