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朔迷蹤陣中心,隨著棠敏一句“來了”,武大勇連忙舉旗發(fā)出示意。
陣中諸人無不嚴陣以待,雖然這些年演練過多次,但正主這次是真的來了,誰心里都難免興奮與緊張。
杜門和景門仍然洞開,大陣中某處拘著數(shù)十條陰魂,只在那一處游蕩。
強風自杜門生起,吹過這片陰森晦暗的區(qū)域,變成陣陣陰風,又轉(zhuǎn)出景門,向幅員千里的荒原卷去。
迎著這風,風生獸收束身形,如一柄利劍飛射,只不過半炷香功夫便自纏絲洞處閃過整個荒原。
越接近無名峽谷,其狀越是迫切,好似趕赴一場已經(jīng)遲到的盛宴。
在一片灌木叢林前,風生獸四肢一展,滑翔著落下身形。尚未站穩(wěn),它便頻頻抽動細長鼻翼,烏黑的小眼珠緩緩轉(zhuǎn)動,小腦袋左右張望。
沒錯,那股氣息就來自這叢林深處。
不疑有他,風生獸身形一縱,便躍入了灌木叢中。
陣中,棠敏早已從木椅上站起,臉上也不復此前從容神色,捏著右拳緊張地觀望著方才那景門處。
那里,正是大陣幻化出的灌木叢林入口。見風生獸進入大陣,棠敏心中一喜,嘴角再次露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淡淡笑容。
武大勇也終于放下一直抻著的脖子,緩緩呼出一口長氣。
見棠敏并無指示,他欲言又止,眼神中卻頗為不解,為何棠指揮還不下達指令關閉景門,不怕這風生獸再返身逃出去嗎?
為了這家伙,兄弟們可是足足等了三年多。聽說,陣中那處還拘著整整七七四十九條陰魂。
一開始大家還只是聽說,待到方才齊先生和孟執(zhí)事自一個小缽中放出這些陰魂,一時間愁云慘霧,令靈徒巔峰期的武大勇也是心寒。
他們看來都死于非命,雖經(jīng)煉化仍然怨氣沖天。武大勇心想,死后還不能超生轉(zhuǎn)世,這真是凄慘!
齊孟二人在灃水城也是有頭有臉的靈士境巔峰期高人,向以為人正派自居。不知他二人又是從何處得來的這般多陰物。
風勢仍在大陣中一如既往地流轉(zhuǎn),灌木叢一變而為高大樹林。風生獸乘著風越過灌木,在連綿的高大喬木間縱橫跳躍。
武大勇此刻隨時注意著棠敏的指示,心中不住聲地默念,該關門了吧?現(xiàn)下也該關門了吧?
足足數(shù)十息之后,棠敏輕松且篤定地道,“景門閉!”
武大勇馬上揮舞起靈旗,片刻后,景門方向陣勢悄沒聲息地一變。
放下靈旗,武大勇看一眼棠敏筆挺的后背,心道,還是棠指揮沉得住氣。
陣中風勢一變,風生獸已然覺察。遲疑了一瞬,也許是急于追攝陰鬼氣息,加之仍有強風自東而來,它便又循著氣息飛縱而來。
棠敏仍然站立著,這頭風生獸已是高階初等妖獸,比在場所有人的修為都要高。若不是自己等人布置多年,他是毫無把握留下它的。
現(xiàn)下一切順利,棠敏卻仍有些許不安。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到這峽谷時,曾被某不明來歷之人追攝行蹤,今日他又感應到了那股不善氣息。
只是現(xiàn)下大陣布置在此,卻不能像上次那般任意來去。不過那人氣息僅為中階靈士,修為與自己相當,想來不過因為獵奇或出于防范而搜索大陣。
總歸這陣中情形,對方是難以偵查的,棠敏對這度朔迷蹤陣倒極有信心。
再說了,自己這邊還有齊孟二位靈士境巔峰高手。真沖突起來自是不懼,棠敏這才心下略安,專心致志對付已入彀中的風生獸。畢竟,這妖獸身上有對自己來說極重要的東西。
他卻不知,風生獸抵近無名峽谷時,疏聞嫣已然驚覺。
她一個閃身便至山洞洞口,嬌聲喝令李老二立即停止偵查。
李老二聞言即撤下目中靈光,此刻他尚未發(fā)現(xiàn)風生獸行蹤。
疏聞嫣也不解釋,令眾人收斂氣息,不得有絲毫外放。眾人依言行事,疑惑地看著站在洞口探望的疏聞嫣背影。
疏聞嫣靜立半晌,心中思量,原來,灃水衛(wèi)的目標卻是風生獸。真是好計謀,黑水營竟也只是他們的一個誘餌而已。
轉(zhuǎn)身見常老大等人兀自束手而立,疏聞嫣不由微微一笑,問道,“黑水營現(xiàn)下情形如何?”
李老二上前半步恭聲道,“方才觀那處獸群兇焰正盛,想是黑水營現(xiàn)下必不好過,只是距離太遠,屬下尚難以盡知詳情!”
“暗樁可有傳訊?”疏聞嫣又問。
寒奇上前一步,恭敬地一拱手,“稟疏聞大人,尚未有何訊息,想是仍在相持?!?br/>
“好,密切注意黑水營動向,那里才是我等此行重點,灃水衛(wèi)這里嘛……”
疏聞嫣轉(zhuǎn)頭看向無名峽谷處。恰在此時,度朔迷蹤陣景門關閉,那處陣勢一變,全在疏聞嫣的注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