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了。
雪也晴了。
屋檐下結了短短的冰琉璃。
整個小敦煌皆被白雪覆蓋,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這句話一點兒也不假,前幾天一直在下雪,到也沒覺得冷,但是這雪一停,整個西北之地仿佛置身于冰窖之內一樣,那叫一個賊冷,冷得連吸入腹中的空氣上面都結著讓人難受的冰碴子,北風仍然呼呼的刮著,似一片片開了刃兒的刀,刮在人的臉上那叫一個生疼,就似肌膚被生生的撕裂了一般,再鐵的漢子此時也要倒抽了一口涼氣兒。
孫老大、李老頭兒、張大膽兒三人各自牽著一頭驢站在小敦煌西城門口,一人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正在和前來送行的幾十名城內百姓道別,其中就有孫海。
“好好看著鋪子,我很快就會回來,記住千萬不要和古鉞牽扯上什么關系?!?br/> 孫老大看著自家兒子,用手拍了拍孫海那壯實的肩膀,輕聲叮囑道。
“為啥?”
孫海不理解,疑惑的道。
“雖然孫海是為了刁小蠻而傷得罪了神龍門,但是把大家逼到這個地步誰不恨他?人人都有私心,如果你現(xiàn)在和他走的那么近,怕是也會被大家嫉恨,等我回來再說!”
孫老大見自家兒子如此不開竅,邊走上前去,用極小的聲音對孫海道。
孫海仍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對他這位老爹,他其他的不服,就服那看人看事兒的花花腸子,還有那總是在肚子里醞釀來醞釀去的“陰謀詭計”。
孫老大騎上了自己的毛驢,看向孫海,隨后一拉手中的韁繩,自家毛驢就跳轉了方向。
孫海看著孫老大騎著毛驢離去,他心里面此時總是惴惴不安,總覺得自家老爹這次去要出什么事情,今天之前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爹!”
孫海見孫老大已經(jīng)離去兩丈的距離,連忙叫道。
孫老大勒停毛驢,扭頭看來,滿臉疑惑。
孫海沒有說話,而是走上前來,將自己的圍巾摘了下來,戴在了孫老大的脖頸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圍好。
孫老大怔怔的任由自家兒子給自己戴圍巾。
“爹!辦完事兒,早早的回來,外面冷!”
孫海停下來,看著孫老大,憨憨的一笑,道。
“傻孩子,爹這次出去還能不會來不成?等辦完事兒立刻就回來,他娘的,老子才不愿在外面待著呢!”
孫老大哈哈一下,道。
說完,孫老大騎著毛驢走到了遠處,然后停了下來,等著另外兩個伙伴兒。
此時李老頭兒和張大膽兒也已經(jīng)和各自的家人告了別,也分別上了驢,追孫老大而去。
“大家都回去吧,沒事兒的。”
孫老大回頭看了看,沖著大家揮了揮手笑道。
那些百姓仍然站在城門口,看著遠去的三人,有的人搖頭嘆息,有的人滿面憂愁,個個神情特別的不安。
天空中此時有四只烏鴉鳴叫著烏壓壓的朝著孫老大三人所去的方向飛去。
古鉞站在西城門城樓上,看著孫老大三人遠去的身影。
下面那些小敦煌的居民在回去的時候看見了古鉞,有的沖他冷哼一聲,有的對他搖頭嘆氣。
“你看這事兒弄得,希望李蛟龍高抬貴手,大不了多給點兒錢就是!”
這時一名年紀稍大的小鎮(zhèn)老者道。
“能說會道的李老頭兒加上酒量特別好的張大膽兒,還有見過大世面懂禮儀的孫老大這三人一去,這事兒怕是真能成,死一個悍匪算什么,只要李小刀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