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難得開了太陽。
????花翹瞇著眼睛看日光,猶豫再三,問道:“姑娘,那祝氏當(dāng)真要砍頭了呀?”
????毛家案子里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花翹沒有全部弄明白過,她只是守在外間時,多多少少聽了些里頭陸毓衍和謝箏的交談,連蒙帶猜的,曉得些緣由。
????要花翹說,祝氏是個可憐人。
????被逼到那個份上,瘋了都不奇怪。
????她自個兒也瘋過,那段記憶,說不上是清晰還是模糊,仿佛跟做夢一樣。
????哪怕是她如今醒過來了,再回過頭去看,也依舊說不清當(dāng)時心境,連那場恐怖的大火和空氣里消散不去的焦味,都會一陣濃一陣淡。
????她當(dāng)時瘋得徹底,醒過來也就清楚許多。
????像祝氏那樣的,看起來言談舉止都尋常,可內(nèi)心深處,可能已經(jīng)和瘋了差不多吧?
????謝箏垂著眸子,道:“是啊,今日中午?!?br/>
????殺人償命。
????不管祝氏經(jīng)歷了什么,她手上沾了人命,就只能如此收場。
????這案子沒有改判,胡寅心中很是不痛快,可案子里隱藏的那些事情,他多少也猜到了,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松煙站在廡廊下,聽胡寅說著事情。
????自打前回與胡寅說了能調(diào)任去陳如師身邊之后,胡寅的心思就轉(zhuǎn)了起來,什么頑石、什么瓷器,總歸能尋到些由頭來松煙跟前說道幾句,話里話外都是想知道陸毓衍的喜好,恨不能立刻就把事情定下來。
????松煙只好與他打哈哈,琢磨著陳如師的調(diào)令何時能下來,等胡寅曉得陳如師要收拾包袱了,他肯定就消停了。
????謝箏估摸著時辰,從書房里出來,緩緩走到了大堂前。
????祝氏從大牢里被提了出來,剛好也走到了這里。
????四目相對,祝氏瞇著眼睛笑了:“今天的太陽真不錯,去去身上霉氣?!?br/>
????謝箏的胸口悶悶的,剛要說什么,突然聽見一陣飛快的腳步聲,她循聲望去,一個衙役快步從門口進來,臉色沉沉,難看得不得了。
????胡寅也瞧見了他,抬聲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衙役沒有看見祝氏,他深吸了一口氣,沖著胡寅喊道:“出了人命案了,就那個毛家,他們家下人來報的,早飯剛吃了幾口,全倒下了,大夫上門去,說是吃了耗子藥了,能救回來一兩個就算運氣不錯了?!?br/>
????胡寅的臉色刷的白了。
????謝箏亦是一臉愕然,她轉(zhuǎn)頭看向祝氏,祝氏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似是難以接受這個消息。
????搖搖晃晃著,祝氏的身子骨直往下滑,左右衙役想架她起來,都險些叫她帶到地上去。
????她的身子顫得厲害,眼神渙散,喃喃著:“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怎么連最后的一點念想都不留給她?
????她都要死了,都要砍頭了,為什么不能讓這一家子爛到了根子里,讓她在地底下看著他們重復(fù)著輪回?
????她、不甘心吶!
????陸毓衍和曹致墨都得了消息,快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