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籍被送回盧府那日,正好是謝籍的母親謝夫人六十花甲之壽。不過謝家由于謝庚年的死,早已家道中落,謝夫人只是寄住在盧府,寄人籬下,所以這六十大壽也只是多擺了一桌子菜而已。
謝籍是謝夫人唯一的兒子,謝籍被江城畔所害,謝夫人得知此事后,幾乎哭了一天一夜。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了許多日,她才慢慢接受兒子變瘋變傻這個事實。
沈曦宜想去送一送謝籍,可是由于皇后的禁令,她并不能出門,只能目送著謝籍被送出去。
另外,前幾天寄給孫常者的信也不知道怎么樣了。而且就算孫常者接到信了,他想給沈曦宜回信也是做不到的??磥磲t(yī)治謝籍之事欲速則不達,沈曦宜只能擺脫眼下的困境,再尋求別的方法。
當然,著急的不止沈曦宜一個。
二月二十六那日,沈曦宜聽到一些關于自己的賜婚的風聲。宮里的意思,當然不是叫她嫁給盧玠或是太子,但皇帝趙豐拗不過趙連朝的死纏爛打,只答應將沈曦宜作為一個妾室給太子,并且將來還要迎娶真正的太子妃?!@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對于這個結果,趙連朝當然說不上是滿意。但是他不知怎么的,鬼迷心竅,一定要喜歡沈曦宜,這樣的結果,一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了。
沈曦宜直到今日才明白皇后對太子使用催眠劑的真正原因——是將她隨便給太子,好絕了她和盧玠之間的一丁點兒可能。
不過話說回來,即便是給太子做妾,那也是無上的榮光。即便不是側妃,那也進了東宮,多少女子求之不得?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幾乎是滿城皆知,皇帝趙豐也想利用這個機會趕緊了解此事。
既然是皇帝下旨,沈曦宜當然沒有拒絕的權利。況且沈占秋對這門婚事十分滿意。總覺得沈曦宜嫁對了地,從今以后,沈占秋也算是半個國杖級別的人物。
沈曦宜是不會想嫁給趙連朝的。
但是她又不能指望盧玠,因為盧玠也只是一個世子而已,怎能違背皇帝的圣旨?況且皇帝圣意已決,怎能說改就改?
沈曦宜沒日沒夜地想這件事的真正答案,可是總也想不清楚。
她總覺得盧玠心里還是相信自己的,否則前幾日就不會特地來看她。而且趙連朝弄出了這么大的事端,盧府一直未置可否,這絕不是盧玠的風格。
可能還沒有到最后一刻……
三月初二,圣旨到了。
宣旨太監(jiān)一共來了五個,排場可以說是很大了。沈曦宜本以為賜婚事關太子,所以才會搞出這樣大的排場,不過她很快知道自己想錯了。
沈占秋領著全家老小,包括丫鬟、家丁跪迎圣旨,沈曦宜也跟著跪在后面。她心里滿是痛苦和隱忍的陰霾,砰砰跳個不停。
那是一個春寒料峭的日子。春寒料峭,比凜冽的冬日雪花更冷。
沈曦宜也不知道預示著什么。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宣旨太監(jiān)斷斷續(xù)續(xù)地念一些官話,大抵是夸沈曦宜聰慧美麗的話,沈曦宜也聽不太懂。這場婚事本來就是個笑話,本來就是皇后陰謀之下的產物,沒有任何情緒與情感可言。
沈曦宜覺得自己跪在地上,就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就像一個牽線的木偶,任由擺布,毫無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