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娥試探道:“聽人說她是水猶寒,還殺害了——國舅?!?br/>
“不,不!”紫云忙跪下懇切道,“我的妹妹我知道,她絕不是水猶寒,也不是殺害國舅的兇手?!?br/>
劉娥若有所思,她扶起紫云。根據(jù)之前的所作所為,劉娥更傾向于殺手鳳凰是遼國的細作。至于為何潛入南清宮,冒充紫冰,雖還未分明,可以肯定的是動機不純。
劉娥打算靜待她露出狐貍尾巴,就輕輕拍了拍紫云的手背說:“四嫂,咱們家的哪兒還是自己個的事???你們可要當心啊。就像這過繼孩子的事,哪是你我說了算的?舍得舍不得都得以大宋江山為重。四嫂,你說是嗎?”
“皇后說的是?!?br/>
回到南清宮,紫云忙對八王講了此事,道:“好幾個王妃,她就留了我一個。想來不是無的放矢。所以我讓她覺得咱們家不愿意。”
“夫人,你做得好!”
“還有,她直截了當?shù)卣f了紫冰是水猶寒的事?!弊显谱プ⌒乜诘囊陆蟮?,“她不會要為國舅報仇,把紫冰給……”
“紫冰暫時還不會有事,這個咱們慢慢想辦法……眼前楨兒才是大事?!?br/>
紫云頗有些感嘆:“這么些年擔驚受怕,盼的不就是這一天嗎?可楨兒一旦走了,我還真是舍不得?!?br/>
八王也悵然若失,環(huán)著紫云的肩膀說:“是啊??伤K歸是要回歸本源的,咱們也算盡心了?!?br/>
紫云見八王雖然說的輕松分明,心里還是惆悵,就玩笑說:“在咱們南清宮真是常年都過秋天?!?br/>
“什么?”
“人不常說‘多事之秋’嘛?!?br/>
兩人苦中作樂地相視笑笑。
往后的幾日,皇上要過繼兒子的事,在南清宮已經(jīng)不是秘密。麟兒還特地跑到紫冰那兒問:“姨媽,聽說皇上皇后要在我們中間選一個當太子,你說會是誰?”
“那你想是誰?”紫冰反問。
“管他是誰,反正我不想去!”
“你不想將來做皇帝?”紫冰試探。
“不想!我想做個好王爺,為民做主!”
紫冰心里很欣慰,依然不動聲色:“如果一個現(xiàn)在不如你的弟弟去做皇帝,你心里舒服嗎?”
“這正好,他做得不好將來我可以指正他。我爹就是這樣!”麟兒越說越神氣,“最好是楨兒和麒兒。別人,我說了也不聽……”
麟兒說的紫冰忍不住笑出來。麟兒似乎更得意了——自從病好以后,紫冰雖不悲戚,卻凡事不動心不動容。八王夫婦特地囑咐麟兒兄弟多找姨媽玩玩,逗逗樂。
麟兒跟紫冰說笑著,茱萸來了。紫冰見茱萸拿著一個紅布包的小盒子放在桌上,問:“什么好東西?”
茱萸邊打開邊說:“送給姑娘的?!?br/>
打開是一對玉佩。麟兒拿起一個瞧瞧,道:“姨媽,是大雁?!?br/>
“這是?”
茱萸還沒聽說前幾日云龍揭破花溪草一事,只知道紫冰接受了惟吉的玉佩。她笑道:“我聽姐姐說,姑娘快要大喜了。這是我和拙夫的一點心意?!?br/>
紫冰見是一對大雁,想起來多年前繡著大雁的荷包,眼神暗了一暗。又聽見茱萸說起大喜,她拿起玉佩看了看道:“這對兒玉佩得幾十兩銀子吧,你家哪有那么多閑錢?”
“姑娘放心,錢是姐姐給的?!?br/>
紫冰把盒子合上,推給茱萸:“拿回去退了。我用不著?!?br/>
茱萸的手尷尬地架在桌上,不知所措。連麟兒都閉嘴不再說笑,準備溜出去。
紫冰道:“麟兒,你順道把紅豆叫來。”
麟兒應聲而去。
紫冰對茱萸道:“你別在意。我原本就不喜歡這些東西?!?br/>
茱萸忙笑笑:“姑娘,我們就是想……”
“心意我領了?!弊媳州p輕拍拍盒子,問道:“你姐姐,沒想著什么時候成個家?”
“我也是這么催她。眼前倒有個合適的人。”閑話家常,茱萸也放松起來。
“祾瑞?”
“姑娘也瞧出來了?”茱萸笑道,“誰知道她怎么想的?”
正說著,紅豆到了。紅豆跟紫冰不熟,有些拘束。
紫冰示意她坐下,問:“你的傷好全了嗎?”
“差不多好了。”
“差不多可不行。本來還有個事想讓你去做呢?!弊媳f的隨意,“沒事兒,你再養(yǎng)養(yǎng)?!?br/>
“姑娘,我沒事的?!?br/>
紫冰給姐妹倆添了茶,道:“也不是什么要緊事,換個人好了?!?br/>
紅豆心里明白,從紫冰嘴里說出來的,絕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她追問道:“姑娘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的?!?br/>
“到時候再說吧。來,喝茶——”
沒過幾天,宮里就傳話說:宗正寺讓候選的皇子們齋戒靜修,隨時等候皇上的召見。若是要正兒八經(jīng)地齋戒,皇子們能去的地方也就大相國寺、天慶觀和玉清昭應宮三處。
大相國寺是皇家佛寺。當今皇上沉迷道教,又興建了官方的道觀——天慶觀。由于興建時,官中沒有合適的土地,又不能占用百姓的宅第,天慶觀竟然建在了京城的首府衙門開封府內(nèi)。因此,建制規(guī)模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天慶觀在汴梁城中知名的佛寺道觀中,是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