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修養(yǎng)□□
做了下卿之后,易姜的事情多了起來,每天出入書房的時間也多了。
以往一手培植的眼線終于再度與她搭上了聯(lián)系,天下各地的消息都紛至沓來,她也終于沒了前段時間那種被蒙住眼睛捂住耳朵的感覺。
幾乎是第一時間她就寫了信給白起,信由少鳩送去趙國,再由身在趙國的東郭淮接應(yīng),這樣送往秦國會更快。
眼下情勢變化最大的還是秦國,白起和范雎如今已經(jīng)勢同水火,秦國將相不和,秦王也頭疼,而這無疑給了趙國喘息之機。
趙王丹似乎直到此時才得知她嫁給了公西吾,竟然命人補送了賀禮過來,大有重修舊好的架勢。易姜卻退了回去,她知道趙王丹只是想要齊國的資助,而她根本不愿意搭這個橋。
也許公西吾說的是對的,感情的確毀了她。假如她能和公西吾一樣理智冷漠地看著世事變遷,甚至主動推進它,自己就根本不會陷入現(xiàn)在的困局。
所以情這種東西,不如戒了的好。她覺得自己跟以前的趙國已經(jīng)沒有任何瓜葛了。
天氣越來越暖和,闔府上下漸漸換上了薄薄的春裝,往來穿梭都是一道道的麗景。
公西吾早上起身穿上了輕薄的寬衫,似乎沒有上朝的意思,轉(zhuǎn)頭問尚未起身的易姜要不要一同出去踏青。
易姜整衣起身,跪坐到他身后為他梳發(fā),一邊道:“師兄就不怕我跑了么?”
公西吾心思微動。他算無遺策,而易姜勢單力孤,要跑是沒可能的。何況之前故意以帶她去見范雎來試探她,她也明確放棄了機會。不過此時聽她這么問,他還是反問了句:“那你會跑么?”
易姜攬著他,下巴擱在他肩窩上,望著銅鏡里他的臉:“如果你對我不好,我自然會跑。”
“哦?”公西吾微微笑了笑。
她的手指刮撥著他瘦削的臉頰:“師兄,你不會嫌棄如今的我么?”
公西吾不解:“為何這么說?”
“你曾擔(dān)心我因情誤事,如果我對你用情太深,那豈不是要叫你失望了?將來在天下大局和你之間,我若選擇了你,恐怕在你看來也是錯的。”
公西吾從沒想過這種問題,他的時間都用在運籌帷幄、操勞國事上了,不會浪費在思考這些無關(guān)緊要又根本沒發(fā)生的事情上,就算真發(fā)生了也會迅速做出判斷和應(yīng)對。
“若是三年前我還會有這種擔(dān)心,但如今你已脫胎換骨,行事有度,我相信你自有計較。”他的語調(diào)和平常一樣沒有起伏,和任何時候一樣理智。
易姜一點也不意外他會這么回答,其實她早已發(fā)現(xiàn),他也就偶爾在床上才不太理智罷了。
原本她也就是當(dāng)做夫妻間的私話來逗趣著說的,公西吾這樣的人,若是一下表現(xiàn)的太過安于現(xiàn)狀,絲毫沒有想過跑的念頭,他可不會信。
兩人整裝梳洗完畢,當(dāng)真一同出門踏青去了。
易姜也有完全放松心態(tài)對待公西吾的時候,比如此刻,穿著最普通的衣裳,與他一同走在淄水河岸。
公西吾近來漸漸會照顧人了,不過到底清冷慣了,并不會有太多額外的情緒表達。易姜跟在他身后緩緩前行,覺得這樣的踏青分明就是出來走路的,不過就這樣的他會叫人覺得自然舒適,因為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改變了就不是他了。
岸邊草長鶯飛,淄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遠處河面上有人泛著舟悠閑地飄遠,逆著陽光成了浮在河面上的一道剪影。也有不少達官貴人們的船只招搖而過,美人們撥鼓起歌,聲音甜膩的撓人心癢。
易姜忽然問公西吾:“師兄還記得當(dāng)初我們在附近被困在機關(guān)里的事么?”
公西吾停步,轉(zhuǎn)身等她走到跟前,一邊與她并肩前行一邊點頭:“記得,我本是想看你會不會急哭的,沒想到你竟然一本正經(jīng)地破其機關(guān)來了?!?br/> 易姜有些驚訝:“你竟然會有這樣的壞心思?!?br/> 公西吾嘴唇輕抿,露出微微的笑來:“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yīng)罷了?!?br/> 易姜抬手遮著陽光遠眺河面,看到他人優(yōu)哉游哉,不免心生感慨:“師兄,將來若是天下大定,你想做些什么?”
公西吾搖頭:“沒想過,不過我倒是希望那一日能快些來?!?br/> 易姜忽然沖他神秘地擠擠眼:“你聽說過皇帝么?”
“三皇五帝?”
“沒錯,能結(jié)束這亂世的人,自認功蓋三皇五帝,就能稱作皇帝?!?br/> 公西吾點頭:“若真有這樣的人,的確是功蓋三皇五帝?!?br/>